
从武拾光留下的话里能听出他和龙神之间有些牵扯过往,只是这里面究竟是怎样的故事,她就不知道龙神愿不愿意细说了。
不过她也不是一定非要知道不可,看出龙神有些为难之后,就立马给找了个台阶把话圆过去了。
但出乎意料的,龙神还是和她解释了。
“小唯当年自断灵尾从无相月叛逃,几近殒命。本座救了她,赐予她部分龙神之力,作为交换,她向本座立誓,永世守护,绝不背叛。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执念,为了王生一错再错,让自己也陷入罪无可恕的境遇。”
“小唯背叛了誓言,所以她的力量……”姜遇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龙神大人,您赐给她的那部分龙神之力,是不是也.......”
“收回来了。”龙神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本座当年赐给她龙神之力,不是让她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凡人性命。”
姜遇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可是小唯只是棋子,背后操纵她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那个人利用小唯动摇百姓对您的信仰,削弱您的力量,最终目的是为了把龙神拉下神坛,然后……”
“放出九婴,再次祸乱天下。”龙神接过她的话,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乎一点不用为之而担心。
但姜遇听着已经开始忍不住的紧张担心了,“既然你知道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居然还能擅自离开侍鳞宗,龙神大人,你怎么还糊涂了?”
她着急地有点儿顾不上身份了,龙神侧目看她,眸色里藏着姜遇看不懂的情绪。
是……生气吗?
好像又不是。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寄灵的大嗓门,“阿遇!阿遇你醒了吗?!”
话音未落,殿门被重重地推开,寄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扇子都忘了拿。他一看见姜遇坐在榻上,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边,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
“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
“要什么要!”姜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是不是以为我要死了,以后你的耳根子就清净了,没人再吵着你了。”
“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人家真的是很担心你嘛。”寄灵委委屈屈地说着,一抬头看见龙神大人还在旁边,立马又正经起来。
“龙神大人。”寄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怎么还在这儿啊。”
“正要走了。”看着他们两个人相处和谐,龙神的眼里闪过些许落寞,转瞬即逝。
“姜遇的伤还需要养几天,这几天就待在侍鳞宗,哪儿也不许去。寄灵,你负责照顾她,若是再出什么岔子……”
“不会不会不会!”寄灵连连摆手,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龙神大人放心,我一定把阿遇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姜遇翻了个白眼,“谁要白白胖胖了。”
龙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殿门,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有好好养伤,有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殿门关上,金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姜遇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寄灵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阿遇,我跟你说个事。”
姜遇懒懒应了一声,“什么事?”
“昨晚你被龙神大人抱走之后,我感应到侍鳞宗的结界震了好几下。”寄灵的脸色难得的严肃,“厉劫说,那结界千百年都没这样过。龙神大人离开侍鳞宗,付出的代价恐怕比他自己说的要大得多。”
姜遇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被角。
果然啊,他总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些,什么都不肯让别人知道。
天下苍生,侍鳞宗的结界,凡人百姓的期望和信仰,这些东西像是沉甸甸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可龙神……也是血肉之躯啊。
神明就不会痛吗?
姜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寄灵,我要快点好起来。”
寄灵一愣,“那当然,龙神大人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
“不是。”姜遇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是说,我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帮他。”
“帮他?帮龙神大人?”寄灵挠了挠头,“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想帮龙神大人的忙?”
“总会有我,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姜遇已然下定了决心,重重一拍寄灵的肩膀,“去,给我烤两个鸡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