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35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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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澹永远都不知道，在将死的那天晚上，她其实是有清醒的意识，只是醒不过来。那个时候，纪云舒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是侥幸能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一定要好好活着。1

好好的……陪着夏侯澹，好好地爱他，再也不要和他逢场作戏了。

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总是会后悔一些没来得及做的事情，纪云舒就在后悔相伴的那三年没有对夏侯澹的真心有过丝毫的回报。

不过好在，老天终于眷顾了她一回，真的让夏侯澹找到解药回来了，这才有今日。

还真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眼下，御花园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让人听着就格外舒心自在。

日光暖暖地照着，花香阵阵，清风吹来时送来一丝凉爽。

纪云舒靠在夏侯澹肩上，忽然开口，“陛下，端王昨日来找臣妾了。”

夏侯澹的眸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端王出现的和之前一样，在御花园里神出鬼没的突然冒出来，吓了纪云舒一跳。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来要情报的，反而是来辞行，他要离开京城了。

走之前，他问了纪云舒一个问题。

“关于你的身份，你主动交代了？”

纪云舒摇头，“没有，虽然我想他可能心里清楚，但是没有提起过。过去不会说，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提起，那会是一个被掩埋的秘密，已经不再重要了。”

端王嗤笑了声，“我还以为你和他爱得死去活来，情比金坚，原来也是藏着掖着，各有心思。”

“端王忘了吗，这是你教我的。”纪云舒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漠然，“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亮出自己的底牌，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端王似是恍然大悟，“你学得很好，已经出师了，看来以后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那就希望我们，再也不见。”纪云舒淡然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了。

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经过假山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此刻，夏侯澹状似随意的聊着，纪云舒也没有半分情绪变化，只是当个聊天的说。

“端王殿下说要走了，离开京城。”

夏侯澹眸光微动，“去哪儿？”

“没说。”纪云舒顿了顿，“但他提起百姓民心一类的话，大概是想亲近农桑，得天下人的民心，所以就离开京城去微服出巡了。”

夏侯澹沉默了片刻，“你怎么说？”

纪云舒弯了弯唇角，“臣妾说，让他好好活着。”

“他想的倒是多，可民心从来不是掌握在谁的手里。”夏侯澹并不惧怕，就当是听了个玩笑，“就让他去吧，出去见见人间疾苦，百姓艰难，就不会再弄这些波诡云谲的心机手段了。朕的耳根子也能消停些。”

也许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纪云舒：“陛下，您后悔吗？”

她这么突然的一问，夏侯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悔什么？”

纪云舒想了想，“后悔那天的选择。如果不是臣妾，您可能还要再忍几年，可以把太后一党连根拔起，可以更稳妥.........”

“不后悔。”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再来一次，朕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话哄得纪云舒很是高兴，笑得眼角有泪光闪烁，“陛下，您真不会说话。”

夏侯澹：“怎么？”

纪云舒：“这种时候，您应该说为了你，什么都愿意之类的话。”

夏侯澹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好。那朕重说。”

纪云舒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别，怪肉麻的。”

可还有更肉麻的，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肉麻事没做过。夏侯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日光暖暖的，照着亭中相拥的两个人。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还在继续，小太子忽然跑过来，站在亭子外面大声喊，“父皇！母妃！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玩？”

纪云舒从他怀里抬起头，笑着应道，“来了来了。”

她站起身，拉着夏侯澹的手往园中走去，日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那一瞬间，纪云舒有点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当下拥有的一切都太过美好。

“想什么呢？”夏侯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云舒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太阳真好。”

夏侯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边，一轮暖阳正缓缓西沉。

余晖洒满御花园，照着园子里的花草树木，照在粉色的牡丹花上，格外的明媚动人。

夏侯澹想了她说的话，是啊，真好，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