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瑶华宫里的小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宫人们得了吩咐后逐一送上饭菜,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全部都放置好之后,夏侯澹大手一挥,宫人们就一起退下了,偌大的殿阁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在。
夏侯澹没有多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她吃饭,看着她吃了和平时差不多的量,这才罢休。
但他没问,纪云舒自己心里有数,想和他说一说吧,千言万语的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夏侯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娇娇的委屈,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里一软,生出了无限的怜惜。
夏侯澹还想吓唬她,这下也不忍心再继续装下了,对她伸出手,“过来吧。”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轻柔了许多,不知是不是看她也吃了苦头,有些于心不忍。可纪云舒只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眶微微发红,夏侯澹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一点能肯定,受了委屈一定不好受。
于是干脆自己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垂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藏在袖子里的手上。
“手。”
纪云舒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夏侯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也不着急,不逼着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着。纪云舒心里是藏着事儿的,本就虚了点底气,哪禁得住被这么看,到底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袖子滑落,露出白皙手腕上那圈青紫的指印。
夏侯澹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问是谁,也没问她怎么弄的。只是抬起手,极轻地托住她的手腕,拇指在那圈淤青边缘缓缓摩挲了一下。
“疼吗?”
纪云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又不想在夏侯澹面前失态,只能偏过头去,死死咬着嘴唇。
夏侯澹沉默了一瞬,松开她的手腕,抬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肩头。这个动作他不常做,因为以前都是纪云舒自己主动缠上来,哪儿用得着他手动去掰。
“想哭就哭。”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莫名让人感到心安,于是纪云舒彻底绷不住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忍着不出声。
夏侯澹也没再说话,只是一只手按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环在她背后,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殿中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纪云舒终于平静下来。
她从夏侯澹的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狼狈得很。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却被夏侯澹握住了手腕。
“别动。”他转身,从案上取了一方帕子,动作轻柔小心的帮她擦脸。
纪云舒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温热一片。
“陛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您怎么不问我……”
夏侯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替她擦脸,“不用问,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朕。”
纪云舒:“陛下,您这是在攻心。”
“是吗?”他轻声笑了,“你在朕身边服侍了三年,难道朕还没有得到你的心,还要用计策去攻?”
纪云舒愣住了,是啊,自己刚才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不是在等于给自己挖坑吗?
“臣妾……就是开个玩笑,感觉陛下比之前要温柔许多。”她只得掩饰过去,弯起唇角,“任凭旁人说什么闲言碎语,这妖妃的名头臣妾就顶上了,而且臣妾觉得暴君和妖妃,一听就是一对,是个好意头。”
夏侯澹也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大手顺势滑在了她的腰间,用力一揽,把人带到自己的怀中。
他温柔的目光流连在美人的脸上,满是惊艳赞叹,“爱妃说得没错,今后在史书上,也会留下朕和爱妃的故事,那后人就都知道我们情比金坚了。”
情比金坚?
这个词儿用在这里,多少有点讽刺了。
纪云舒脸上的笑容更加娇媚,主动攀附上了他的脖颈,“陛下,今晚留在这里陪着臣妾好不好?”
夏侯澹应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