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纪云舒因为出众的美貌被端王看中,送她进了夏侯澹的后宫,从此成了端王的眼线,按时传送消息出去。
这三年来,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最近,她忽然不想再传消息出去了。
纪云舒无视了端王的催促和警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悠闲自在。
可是……
端王来得比纪云舒预想的更快。
下午,夏侯澹今日批奏章,纪云舒在旁边剥荔枝吃。剥一颗,问他吃不吃,他不答,她便自己吃了。后来她嫌无聊,抢了他的朱笔在一本请安的折子上画了朵歪七扭八的花,他看了一眼,露出些许淡淡的笑意。
“画工有待精进。”
是的,只有点评,没有批评,说完便继续批他的折子。
纪云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心里却莫名软了一下。
她在书房待了很久,直到夏侯澹要去见朝臣,这才独自回了后宫去。
可是经过御花园,有人堵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心里那点柔软瞬间冻成了冰。
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是端王。他那双眼睛抬起来时,阴鸷的光一闪而过。
“娘娘安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许久不见娘娘传信,臣心中挂念,特来看看娘娘。”
纪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分毫不显,毕竟御花园里耳目众多,要是被人看见编排她和端王有染……
她斜睨了眼,挑起眉梢,依旧是那副骄纵的模样,“本宫当是谁,原来是端王。”
端王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臣与娘娘,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自然是挂念着娘娘,毕竟这船若是翻了,娘娘也落不着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这半个月,娘娘一封信都没有传出来。臣斗胆问一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纪云舒垂下眼睫,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心里却飞速地转着。
半个月。
她已经半个月没有给端王传递消息了。
起初是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可传,后来是……她不想传。
每次拿起笔,眼前就会浮现那道玄色的身影,想起他的温柔呵护。
她舍不得。
细作动情,万劫不复,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娘娘?”端王的声音透出几分不耐。
纪云舒抬起眼,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急什么。本宫在这深宫里头,日日对着那个冷面暴君,还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这几日他忙得很,没怎么来本宫这儿,本宫没什么可传的罢了。”
端王盯着她,目光如刀,“夏侯澹的弱点,娘娘可找到了?”
纪云舒心里一紧。
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找他的弱点。暴虐嗜杀的帝王,总会有人性软弱之处。
怕什么,在乎什么,忌讳什么。找到这些,便能一击致命。
可她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
面对端王的询问,纪云舒却只是回答,“有一点算是吧。”
端王眼睛一亮, “娘娘说来听听?”
纪云舒的脸上挂着那抹媚笑,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铃,叮当作响。
“他好像……挺喜欢本宫这张脸的。本宫说要什么,他给什么。本宫闹得再过分,他也不生气。你说,这算不算弱点?”
端王皱起眉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纪云舒心里冷笑。
“娘娘!”端王看出她的意志不复坚定,声音沉下来,“臣斗胆提醒娘娘一句,娘娘是什么人,来宫里是做什么的,娘娘心里应该清楚。这宫里头的富贵迷眼,娘娘可别……”
“住口!”纪云舒厉声呵斥,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端王,“本宫在宫里如同走在悬崖峭壁一般,日日夜夜都在担心害怕,你在外头坐享其成,如今倒教训起本宫来了?”
端王被她突如其来的凌厉震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纪云舒缓缓地一步步走向他,裙摆拖曳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走到端王面前,微微仰起头,冷面寒霜,“你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本宫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本宫记得比谁都清楚。”
端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甘示弱,“那娘娘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纪云舒却不肯正面回答,只是敷衍,“时机到了,自然会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