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说完这句话,明镜堂里安静了一瞬。
楚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案子查到一半,你让我们出城?”
“月中例行除魔,不能断。”路易说,“上个月是宋岐和宋妍带队,这个月轮到你和行云。”
楚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向苏行云,苏行云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行。”苏行云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路易说,“带上足够的人手,鬼哭林那边最近不太平。”
苏行云点头。
宋岐站起身:“那我继续查醉仙居的客人记录。案子不能停。”
“我也继续。”宋妍说,“梨园那边还没问完。”
路易点了点头,看向沈苑。
“你跟我留在城里。案子的事,不能因为除魇就搁下。”
沈苑点头。
楚泽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行吧,反正我也不是查案的料。除魔就除魔,砍东西我在行。”
苏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次日·城南城门·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行云和楚泽带着一队人出了城。
路易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站了很久才转身。
沈苑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走吧。”路易说,“去档案室。”
镇魔司·档案室·上午
宋岐已经在了,面前摊着厚厚一摞醉仙居的客人记录,一页一页地翻。
“有发现吗?”路易问。
宋岐摇头:“近三个月的客人记录,没有看到明显可疑的人。大部分是常客,身份都查得到。”
“面具男不会用自己的真名。”沈苑说。
“我知道。”宋岐翻过一页,“所以我重点查那些只来过一两次、身份模糊的人。但目前还没找到对得上的。”
路易在宋岐对面坐下,拿起一本记录翻了翻。
“万俟奕呢?他在醉仙居的记录里吗?”
宋岐翻了几页,点头:“在。他来过三次,每次都点了孟月柳。”
“孟月柳是梨园的戏子,不是醉仙居的人。”沈苑说。
“所以万俟奕来醉仙居,不是来吃饭喝酒的。”路易放下记录本,“是来见人的。”
“见孟月柳?”宋岐问。
“见和孟月柳有关的人。”路易说,“或者说——通过醉仙居,联系孟月柳。”
沈苑想了想:“万俟奕是边府的座上宾,他为什么要通过醉仙居联系一个戏子?直接去梨园不就行了?”
“因为有人在盯着梨园。”路易说,“孟月柳死前,已经被人盯上了。万俟奕不敢直接去找他,只能通过醉仙居这个‘中立’的地方传递消息。”
“醉仙居是太子妃的产业。”宋岐说,“如果有人在醉仙居做事,太子妃不可能不知道。”
“太子妃知道,不代表她参与了。”沈苑说,“她的地盘上有人搞事,她可能是默许,也可能是被蒙在鼓里。”
“默许和被蒙在鼓里,差别很大。”路易站起身,“查清楚是哪种,案子就有方向了。”
镇魔司 午后
宋妍从梨园回来,带了一肚子气。
“梨园的人嘴比蚌壳还紧。”她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都说不知道孟月柳的事,问多了就赶人。”
“一个戏子死了,同僚不该是这个反应。”路易说。
“所以他们在隐瞒什么。”宋妍坐下,“我觉得不是怕,是有人让他们闭嘴。”
“谁?”
“不知道。但能管住梨园所有人的嘴,不是一般人。”
沈苑忽然开口:“孟月柳的戏服给了万俟奕。他最亲近的人是万俟奕,不是梨园的同僚。梨园的人不一定知道内情,他们只是害怕被牵连。”
“害怕什么?”
“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沈苑说,“赵朴、孙安、孟月柳、沈若绍——四个不相干的人,都死了。梨园的人看到孟月柳死了,自然会想:他为什么死?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所以他们不敢说。”路易说,“说了可能死得更快。”
宋妍叹了口气:“那这条线暂时断了。”
“不一定。”路易说,“万俟奕还在边府。只要他活着,就有开口的可能。”
“边月护着他,我们见不到。”宋岐说。
“那就等。”路易说,“等一个他离开边府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