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

镇魔司 议事厅 清晨

蜡烛燃尽最后一滴眼泪，在烛台上凝成一滩硬块。天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灰蒙蒙的，像蒙上一层薄纱。

路易靠在椅背上，一夜未眠。桌上摊着一堆与案件有关的记录以及那封“欠你的我会还”的信。

门轻轻被推开，沈苑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吃点东西吧。”

路易摇了摇头，目光还钉在那封信上。

“你盯了一晚上了。”沈苑在他对面坐下，“看出什么了？”

“字迹。”路易把信推过去，“你看这里——‘兄长亲启’这四个字，写得很工整。但后面的‘欠你的，我会还’，笔画明显用力得多，甚至有几处墨迹晕开了。”

“说明写到最后一句时情绪波动很大。”沈苑接过话，“他不是在冷静地写一封信，而是在……克制自己。”

“克制什么？愧疚？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沈苑没有回答。他端起粥碗，塞进路易手里：“先把粥喝了。楚泽他们快来了，今天得把案子结了。”

路易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粥面已经结了一层薄皮。他端起碗，几口喝完，站起身：“走吧，去周府最后确认一遍。

周府 大堂

周大人坐在主座上，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周夫人坐在一边眼眶红肿，手中攥着手帕时不时低声抽泣。

路易行了一礼，直接开门见山：“周大人，令郎的案子，我们已经有初步结论了。只是，您真的不知道二少爷被带去哪了吗？”

周大人摇摇头。

“令郎出事前，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周大人想了想，道：“有……他让管家去查一个地方——醉仙居。他说想打听一个酒鬼，好像姓沈。”

路易和沈苑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人可能知道弟弟的下落。但后来……就没再提了。”

路易点头，站起身：“多谢周大人。此案我们会继续追查，一旦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走出周府大门，沈苑低声说：“醉仙居。姓沈。酒鬼。”

“沈若绍。”路易念出这个名字，“周令辞死前就在查他。”

“所以他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死了。”

两人站在周府门前的石阶上，晨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回去之后，先把周令辞的案子结了。”路易说，“死因——魔物袭击，纵火毁迹。凶手身份暂未查明，列为悬案继续追查。至于二少爷……”

他顿了顿：“列为失踪人员，全城协查。但不能提他和魔的关系。”

“明白。”沈苑点头，“提了会引起恐慌，而且没有实证。”

镇魔司 午后

楚泽把写好的结案报告递给路易，路易签了字。

“就这么结案了？”楚泽很不甘心，“周家老二还没找到呢。”

路易把结案报告递给大理寺的人，目送那人走后，路易摇头：“没办法，君命难为。”

楚泽瘫在椅子上：“这事是不是和那位有关，不然怎么下旨让我们别查了？”

路易皱眉：“慎言。”

苏行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我查了沈若绍。就是那个酒鬼。”

“查到什么了？”

“沈若绍，曾经是沈家人，沈家家主的弟弟。二十年前沈家覆灭，他是唯一活下来的沈家嫡系。但后来不知为什么，沦落到街头成了酒鬼。”苏行云把纸放在桌上，“而且——他每个月都有人替他还酒钱，来源是宫里。”

“宫里？”楚泽瞪大了眼，“哪个宫？”

“东宫。”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苑皱眉：“太子？太子为什么要替一个酒鬼还债？”

“不知道。”苏行云摇头，“但周令辞死前在查沈若绍。”

路易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妍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脸色发白，手里捏着一叠纸。

“又有案子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一起——是四起。”

“什么？”

“城西赵朴，城北孙安，城南孟月柳，还有……”她低头看了一眼纸，“城东一个酒鬼，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