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21（ he x 阮桦）

——

不知道是世界太小，还是他们太巧。

一场雨困住了现在，解开了未来。

……

肆九算是在这半年和那个小姑娘做了个朋友。

每到小长假她都会背着书包在公交车站，偶尔一两次手上还会有一本文科书，而她边看，边时不时抬眼望向公交车来的方向。

如若肆九下班早些就可以见到她，也有意外，比如说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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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0

“你好，又见到你了。”肆九站在公交车站的这头，声音穿过嘈杂声来到公交车站的另一头。

阮桦穿着蓝白交替的校服，站在公交车站的角落，和满世界的喧闹格格不入。她的一头黑发扎成一个小马尾，手上是一本书，闻言她抬起眼看向肆九。

阮桦的眼先是有些迷茫，当她看清来人时露出了些光彩，她弯了弯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肆九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突然觉得她的眼睛会说话，此刻正对他说：你好啊。

……

他认为他们最多就是偶遇的机会。

——

肆九的侄子和阮桦是一所高中。

这件事是肆九一次偶然发现的。

那天他受亲戚之托，给陪侄子开家长会。

他路过高三部的时候，目光随意撇到了二班的一个身影，是阮桦。

她坐在教室中间偏后的部分，日暮的光随意撒在她的脸颊，让她渡上一层金红，让她在肆九的回忆里扎了根，永远无法褪色。

那时的她一双满眼是学习，满手前程，和半年前的她截然不同。

肆九撇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心里有些乱。

……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

荀阳笑了笑：“不是我说，你这怎么回事啊？”她眯了眯眼，“你最近怎么怪怪的，你不是有车吗？为什么要坐公交车？”

“……”肆九思索了几秒，显然在找理由：“最近油费挺贵的，省省钱。”

荀阳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会是为了那个女孩子吧？”

“……”肆九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去等公交车，明明开车回家会更快。

“唉……小老弟，姐是过来人。”荀阳话带着明显的笑意从电话里传出来，“话说你不是和女生交朋友挺主动的吗？怎么做好朋友这步就怂了？”

肆九听出来她是在暗指自己和常意眠在水族馆那次。

“性质不一样……”肆九天突然有些语塞，索性喝了口水：“一个是被帮助感谢他人，一个是帮助他人被感谢。不过……我和那个女孩子岁数隔了十岁，做好朋友也会有代沟。”

“……只是做好朋友吗？”荀阳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去拱白菜了。”

肆九习惯了和荀阳的聊天方式，但他这次没有回怼她：“……可能吧。”

荀阳觉得又有戏，笑又来了：“好吧，随时欢迎你来联系我这个免费的军师，毕竟女生最懂女生。”

……

不愧是死党……肆九表示五味杂陈。

但他开始思考起一些问题，比如说要不要种一些花。

——

今天又是下雨，她难得的出现了一次。

可能是因为高三的缘故，最近肆九看到她的概率越来越少。

见到她的第一眼，肆九脑海里有了一个问题：不知道她有没有带伞？

肆九笑了笑，手里是一个包装袋：“你好，真巧，又遇见了。”

其实不巧，肆九的办公室有一扇窗，正好是公交车站，最近每到下午五点左右他就会时不时望窗外一眼。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现在明白了，是那朵花。

……

阮桦坐在公交车站的座椅上，抬眼望着肆九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你要坐吗？）。

“……好，你要吃蛋糕吗？我们公司发的，我不怎么喜欢吃，家里没有小孩子，会浪费的。”肆九坐在离阮桦一个小臂的距离处，把小蛋糕放在他们中间。

阮桦本想拒绝，但是看到蛋糕包装，眼里突然有了一些东西，很正常的被肆九看出来了，毕竟肆九是一个成年人。

蛋糕不是发的，因为他记得今天是阮桦的生日，就顺路买了过来。

……

生日是她写在肆九本子上的。肆九看不懂复杂的手语，但是除了节假日，其他在学校的时间她不能带手机，所以没有电子备忘录，肆九又正好带了本子和笔，索性就写在本子上了。

生日是一次闲聊写下的肆九就正好记了下来。

……

阮桦眨了眨眼，沉思了一会儿，有点犹豫不决，因为她还没有吃饭，现在也有点饿。

“吃吧，就算帮我一个忙，现在不吃你可以带回去。”肆九把小蛋糕推到阮桦面前。

阮桦回过神刚准备谢谢的手语，肆九又原封不动的把半年前的东西还给了她：肆九先对阮桦点个赞，然后弯了两下大拇指，笑了笑：“谢谢你愿意帮我解决这个浪费粮食的大问题。”

阮桦站起身，右手手掌对肆九左右摇了摇（不），然后把右手小臂抬在半空，右手手掌朝天，一边轻握拳，一边向后缩（用），最后她把左右手掌心向上，在小腹前左右微动了一下，小幅度的弯腰（客气）。

连起来是的意思是：不用客气。

肆九看懂了，也学会了。

——

后来他种的花开出了花骨朵儿。

那是一个暑假，她高考结束后的那段时间。

阮桦隐晦的表达自己的心思，还是在公交车站，只是她这次的目的不是回家，而是看他。

她十九，他二十九。

……

“阮桦，我希望你可以先成长起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肆九第一次和她站的这么近，“我大了你十岁，你大学毕业后我就三十三岁了，我不希望你在未来后悔。”

阮桦抬眼看着肆九的眼，有点像那天看小蛋糕的神情。

“我会等你真正做好准备的那一天。”

——

“还挺有责任心。”荀阳坐在桌子对面，仍然喝着苦咖啡。

“我不能因为我的私欲影响了她的人生，我不想她三年、五年或者十年之后后悔。”肆九没有喝咖啡，喝了口白水，“人生的青春就一次……”

“那就看时间吧，是未来还是现在，它会带来答案。”荀阳望着咖啡厅鱼缸里的鱼，目光深沉。

——

然后……

阮桦没有联系肆九一年。

在肆九二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发了条信息给他：“开门，我不会后悔。”

随后又附上了几张她这一年在大学里取得的证书图片。

门口是她，还有那天的蛋糕。

只不过现在是她买给他。

手机在肆九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你是胆小鬼先生吗？”

现在的阮桦留了长发，穿了身浅色系的衣服，搭了一把并不匹配的黑伞。

肆九明白她做好不后悔的准备了，像第一次那样笑了笑：“是的。”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肆九看着屏幕，好像回到了那天，他对她说：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肆九觉得自己的心里的花开了，被一场叫阮桦的大雨打湿了个彻底。

肆九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需要一把伞，你可以借给我吗？”

（完）

花（下）：阮ruan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