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14(be x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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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4(晴)
我叫荀阳,草头的荀,阳光的阳。
阿奕自那之后总是写错我的名字,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叫“xǔn yáng”。
寻的是她这束阳光,乐此不疲,孜孜不倦。
她叫常意眠,我喜欢叫她阿奕,因为“奕”是开心的意思。
我希望她可以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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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拂在肆九的脸上,衬得他像阿奕心里捉摸不透的光。
我喝了口美式咖啡,好苦,像桌上我的心理咨询单一样:“……你运气太好了,一交朋友就交了两个身体不大好的。”
肆九的视线望向病例单,又看向对桌的我:“要不要我把我的运气分你们一半,早日康复。”
“哈哈……不用了,命已定,只是想要开心点。”我笑了声,淡淡看向门口的小白花,很像十七岁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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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意眠,一个很普通的人。
我第一次听她的名字,听成了“尝意面”,和她后来写错我名字扯平了。
我喜欢听她叫我的名字,吐字清晰,带着青春特有的活力和温柔,很像吃梨子,甜甜的,带着一点青涩的酸。
那时她还不会写错我的名字,我还不会写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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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那边很忙,我这朋友会不会打扰到你。”我把病例单收起来,把头发撩到耳后,:“我和阿奕花了你很多时间。”
肆九抿了口咖啡,笑了笑:“不会,不管是你还是她。话说……”
空气静了静。
他望向馆内的鱼缸,低声问:“会遗憾吗?她喜欢上了我……”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慢慢拉长,直到罩住鱼缸跃出的小鱼才开口:“不会……”
我抬眼望了望那个小白花,心里突然有些如释负重:“至少……我的影子吻过她的脸,此生无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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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是在小学认识的。
她那时是管理纪律的班委,成绩优异。
因为是九年义务教育,加上童言无忌,班里的男生经常会给别人取外号。
我叫“荀阳”。他们就叫我“苟阳”。
因为“荀”和“苟”像,只不过一个读“xun”,一个读“gou”。
而她每每听到这些东西,她都会皱着眉在他们后面强调:“荀阳。”
“苟阳!哈哈哈……”
“荀阳。”
“苟阳!”
“荀阳。”
……
如此往复,直到那些人感到无趣。
……
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她叫我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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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遗憾就好……”
肆九收起自己的玩笑话来,有点正经:“荀阳,她一定希望你快乐。”
“好。”我喝完咖啡,满嘴苦:“不早了,走吧。”
……
我回头看了看那条小鱼,它还在那儿,活力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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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身边就是一群成年人了,包括我。
他们都不喜欢开名字的玩笑,太幼稚了。
只有阿奕会开,但我乐意。
她会叫我“小哭猫”“大懒猫”。
她喜欢猫,但是不喜欢它们吃鱼,因为她喜欢鱼。
就像她喜欢和我在一起玩,但是不会喜欢我的女性性别,因为她喜欢男生。
这是我一生中最肉疼的定论。
但我乐意,因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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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我有臆想症,我不乐意。
因为阿奕就坐在那里啊,活生生的。
你们都说我病了,除了肆九,因为只有他知道我唯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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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我不正常的是肆九,发现她不正常的是我。
阿奕和我在一个高中。
我们初中分开了,但我努力考到了她的高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已经很好了。
十七岁的她永远活着。
她高三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猪晚,我担心她,但她说要为了一个人。
我好像就泄了气。
无所谓,反正已经有经验了。
……
她的手开始颤抖,直到拿不住未来。
……
她开始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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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荀阳看向你——荀阳的心理医生:“她去了大海,我来了这里。”
“我的前半生没有波澜起伏。”
荀阳望向你的眼睛,不像一个病人:
“但我见过一束永远十七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