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人多眼杂,即便李玉奉旨送意欢回宫,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所谓送也不过是跟在轿撵边上罢了
李玉一路上心事重重,到了储秀宫倒是调整好了,管他这孩子谁的呢,反正是她的,那他自会当他亲生的
意欢也不欲现在就告知真相,她怕他会失了态,两人说了几句话李玉便先回养心殿去了
回到养心殿,进忠对着他招了招手,用气声说道:“齐太医还在里头,好像在说舒妃娘娘的事”
他侧耳听着,只听齐汝说道“微臣请旨,舒妃娘娘的身孕该如何处置?”
皇上脱口道:“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齐汝:“若皇上不想舒妃娘娘继续遇喜,那微臣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落胎,左右舒妃娘娘是初胎,保不住也是极有可能的。”他沉声道:“宫里,有的是一时不慎。”
皇上有些迟疑:“一时不慎?”
“是,或者皇上慈悲,怜惜舒妃和腹中胎儿也罢。”
许久,皇上才低低道:“舒妃……她是皇额娘的人,她也是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她……她只是个女人,一个对朕颇有情意的女人。”
齐汝见皇上语气松动:“皇上说得是,舒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也有一半的可能是公主,即便是皇子,到底年幼,也只是稚子可爱而已。”
“稚子可爱,稚子也无辜!”皇帝长叹一声,“罢了!她既然有福气遇喜,朕又何必亲手伤了自己的骨血!留下这孩子,是朕悲悯苍生,为免伤了阴骘,至于这孩子以后养不养得大,会不会像朕的端慧太子和七阿哥一般天不假年,那便是他自己的福气了,你便好好替舒妃保着胎吧。”
齐汝得了皇帝这一句吩咐,如逢大赦一般:“微臣自当尽心竭力,微臣告退。”
还有一事……如懿……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劝意欢少喝“坐胎药”,怎么会说“是药三分毒”,要知道,这后宫的女子,哪个不是把坐胎药当水一般喝的
“毓瑚,你去查查,嗯,重点去问一问皇后原来身边的那个惢心,等等,朕记得惢心和李玉是同乡是吧,让李玉出宫去查吧”
李玉接了命令出了宫,先回了趟私宅,今日的事对他来说太过刺激,先是意欢有孕,接着又听到皇上的筹谋,不过意欢既然想做额娘,他拼死也会护着她和孩子,也不知她会不会挑嘴,得让庄子上送点水果鲜蔬来
嘱咐了门房,李玉又出门去了江太医家,向门房说明了来意,被恭恭敬敬的请到会客室喝茶,等了一会儿惢心才在侍女的陪同下前来
李玉示意惢心先让侍女出去,毕竟事涉皇后,不管皇后知不知道,万一流传出去,他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承担皇上怒火
惢心听了他的提问,既然她已经向令妃说过了,那么,多一个李玉和皇上也不多,何况她只是照实说,没有添油加醋
“我不知皇后娘娘是否知道,你还记得七阿哥得痘疫那日吗?那日是我们主儿侍寝,她先去了养心殿,和皇上聊了一会儿之后才去洗漱准备侍寝”
“可是洗漱完我给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她说耳坠丢了一只,我想陪着她一起去找,被拒绝了,后来是娘娘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是没多久她就一个人回来了”
“娘娘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她问我:惢心,你说会不会有一天,皇上也不许我生下孩子?”
在我问娘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又说
“没什么,我是说一个人若是一直被骗,是不是很不高兴?若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更不高兴?
我当时回答的是:如果被骗被欺瞒很快活,知道真相却伤心,那还不如不知道呢。做人呀,高兴一时是一时。
她就说:是吧,那就一定不能让她知道,哪怕是骗局,也宁可被欺骗的幸福,而不是清醒后钝刀刺身的痛苦。”
“后来就是七阿哥得了痘疫,一时忙糟糟的,后来我也忘了回去找那枚耳坠子,娘娘也没问过我”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