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虎把手机贴在耳边,训练场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迷彩服上,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
龙套1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三天前爷爷最后一次视频时,老人把镜头对准院里的桂花树
“今年花开得晚,等你回来做糖桂花”
老人耳后的月牙形胎记在阳光下泛着淡红,像他狙击镜里的准星刻度
剑齿虎华南虎
剑齿虎把手机扔过来时,他正在校准瞄准镜,视频里惨白的病房背景中,护士掀开白布
龙套2号老爷子凌晨走的,很安详
直升机降落在村口时,晒谷场上的芦花鸡惊得四处乱窜,华南虎背囊里的战术手电硌着脊梁骨,让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用这个位置背他上学,老屋门框上他十二岁时刻的身高线已经模糊,旁边多出一道歪扭的划痕——应该是弟弟的
乐父舍得回来了?
父亲蹲在门槛上卷烟叶,火星子溅到他的作战靴上,堂屋里弟弟正用爷爷的竹烟斗戳弄火盆,烧了一半的纸钱灰沾在奥特曼拖鞋上
母亲从里屋拖出化肥袋
乐母把你爷的破烂收拾走
帆布袋里掉出本卷边的《三国演义》,书页间滑出片干枯的银杏叶,那是他第一次射击考核优秀后,爷爷用病历本夹着寄来的
华南虎这是爷爷要留给我的?
他弯腰去捡,弟弟突然冲过来踩住他的手,作战手套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男孩尖笑着
弟弟死人的东西脏死了
灵堂灯泡接触不良,遗照里爷爷的笑容忽明忽暗,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灯花,华南虎看见玻璃相框的裂痕正好穿过老人左眉骨,那是战争中留下的弹片伤,爷爷总说这道疤替他挡了阎王的请帖
乐母哭丧着脸给谁看?
母亲把搪瓷碗重重撂在供桌上,弟弟伸手要抢碗里的供果,被他按住手腕,男孩立刻嚎哭起来,父亲抄起扫帚砸在他背上
乐父当兵当出煞气了?
雨点砸在瓦片上时,华南虎退到西厢房,他的木板床还在墙角,被褥上的霉斑像弹孔,撬开第三块地砖,铁盒里的三好学生奖状已经褪色,底下压着存折和房产证,户主栏写着他的名字,日期是十八岁生日
阁楼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弟弟把爷爷的樟木箱推下楼,箱盖摔裂露出里面的军装,母亲突然尖叫着扑向散落的军功章
乐母老东西果然藏私房钱
华南虎抢过那件旧军装,内衬缝着封信,爷爷歪扭的字迹洇开在信纸上
“小佳,存折密码是你生日,当年你爹妈要带你去城里,是爷爷跪着求他们再留你三年……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暴雨从漏雨的瓦缝浇下来,打湿了"优秀狙击手"证书,父亲举着劈裂的板凳站在楼梯口
乐父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华南虎抱着军装走进雨幕时,怀里的铁盒叮当作响,村口老槐树上还拴着他小时候的秋千绳,绳结是爷爷教他打的战术结,他把湿透的存折塞回树洞,就像当年离开时藏起爷爷给的桂花糖
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起伏,像极了狙击镜里的靶场,他摸到裤袋里的木雕——这是参军时爷爷塞进他背包的,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突然想起那个总说“我们小佳要长成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的人
再也等不到木樨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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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虎未
剑齿虎完
东北虎待
黑蓝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