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婆子
祝婆子嘻嘻
她咧开了嘴角,满脸的褶子又皱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李玄月熟悉的笑容。
祝婆子去娘哭河边看看就知道了。
祝婆子没算错的话,那里应该也有人,去吧。
祝婆子等再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此刻四周一片嘈杂混乱,压根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说完这话,祝婆子顺势把李玄月轻轻推向门边。
李玄月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老人,而后头也不回的拔腿往娘哭河的方向去。
正如她姑奶所言,河边果然有人在,那人李玄月认识,是张婶家的“外甥”。
李不言嗨。
他拿着一竿鱼竿在混浊的娘哭河垂钓,鱼钩上挂着一个罐子。
那个样式的陶罐子李玄月见过,在张家院子里见过。
张家一向喜欢用这样的陶罐子装一罐子酒,然后拉到镇口和村口散卖。
李不言又见面了,你好啊。
他见有人来似乎并不意外,只过头笑眯眯的和李玄月。
李不言要过来坐坐,看看我钓到的“鱼”吗?
他将一侧拍打干净,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玄月要。
李玄月坐到他身侧,看着他手里的陶罐子。
李不言我要打开了。
“咔哒”
陶罐子被打开,里面瞬间涌出一股腐臭。这股腐臭味和镇邪灯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李玄月忍着不适向陶罐子里望去,罐子里放着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
大概是因为河底的低温,胎儿并没有完全腐烂只烂了一半,另一半虽然已经不知去向。
但李玄月清楚丢失的那半,此时正在“镇邪灯”静静的里燃烧着。
李玄月……
李不言呀,跟我之前的猜想一样呢。
李不言是个女孩子,你知道她是谁家的吗?
李玄月你住在她家,此时又来到这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李不言哎呀,真没意思。
他转头托腮看向不解风情的李玄月,发现李玄月也在看他。
二人对视间,他只从李玄月的眼里看到一片死寂。
他自觉无趣,转过头去无奈的叹气道
李不言算了我来讲个故事活跃一下气氛吧。
李不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小村庄,村里人都重男轻女,他们会一般把女胎都打掉或者是生下来掐死,扔到村前的河里,美其名曰当“河神”。
李不言这当中有户人家没有打女胎,而是把她生下了来,因为这户人家希望把女孩养大,以后嫁个好人家,好挣笔彩礼钱,给自家儿子娶媳妇。
李不言女孩子在家上了几年学,就被赶出去早早出去打工了,后来她被渣男骗了,肚子里了孩子,那户人家很着急怕女孩子嫁不出去,但又舍不得送医院给她堕胎。
李不言于是偷摸把她带回来,用偏方子让她堕胎,村子小,人又少,又都是亲戚,不会有人多嘴的。
李不言只是可惜啊,偏方子不管用了,一尸两命,她父母怕母女二人死后找上家里人,就按照村里的老法子。把女孩埋乱葬岗。
李不言把流下来的女胎分两半,一半扔“娘哭河”里当河神,一半让神婆子做成“镇邪灯”。
李不言等到女孩和女胎头七的时候,让作为母体的女孩,上竹排来一场“祭河神”抚一下女胎的怨灵就行。
李不言村子里几十年如一日,都是这么做的,可谁知道如今不管用了。
李不言头七过后女胎的怨灵缠上了女孩的父母。
李玄月低头瞧着那条娘哭河中浑浊不堪的河水,脸上毫无悲喜之色,淡淡地接道。
李玄月于是,女孩父母为了送走女胎,就重新把女孩从坟里挖了出来 ,想再祭一遍“河神”
李玄月然后女孩父母又觉得,女胎之所以找上家里,是神婆子年纪大了靠不住的缘故,于是又从外面请了个洋道士。
李玄月洋道士和神婆子一块来,总有一方可以将女胎送走的。
李不言呀,猜出来了。
他刻意地捂住了嘴,脸上装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有些矫揉造作。
李玄月我还没傻到连这个都猜不出的程度。
李玄月不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又为什么跟我说?
李不言当然是因为……
他言罢将陶罐放到事先挖好的一个土坑中。捧起捧土将陶罐埋好。
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尘土,嘴角一咧,露出两颗的虎牙笑道
李不言我偷听了才知道。
李不言全村子里人都知道“祭河神”这件事的真相,只有我个外来人士和你个失忆人士不知道。
李不言现在我知道了,自然也要跟你说一下,要不要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真相,也太可怜了。
李玄月说谎,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
李不言好吧好吧,其实是我知道了真相憋不住,可村里人别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你不知道,所以只能和你说喽
他收起了鱼竿,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对李玄月说道。
李不言现在你知道了,我也要走了。
李不言这种既作孽又威胁到我命的事我可不想做。
李不言再见啦!
他朝李玄月挥挥手,扛着鱼竿走进一片密林之中,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不见。
李玄月坐在岸边静静的看着混浊的娘哭河,回想着昨晚腐婴从河里爬出来的场景。
李玄月是只有晚上才会爬出来吗?
就在她思索之时 远处传来哭丧声,李玄抬头从灌木丛的缝隙看到
看见一堆看热闹的村民,跟着一队人穿着丧服人,帮抬着棺材浩浩荡荡的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