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向马车的方向追去,最后在一处茶楼面前停下,门口的侍童领他去了二楼。
他推开包厢门进去,手一直握在佩剑上。
屏风后的男人看到他充满警惕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
“这么防备我?”

“你想干吗?”

“宋亚轩。”
“没想干吗呀?”

“我又能干什么呢?”

“二皇子。”

说完后,他猛烈的咳嗽了几下,身旁的侍女为他腿上披上毯子。
张真源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无非是提醒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北莱国的皇子, 宋亚轩则是西鸢国的皇子,因为自己的姑母,北莱国的平宁郡主,与西鸢国二皇子结了秦晋之好,自己便总是随母亲去西鸢看望。
一来二去便也和他熟悉了起来。
直到北莱被灭国。
父皇母后被闯入宫门的士兵杀害,自己和尚在襁褓中的妹妹被宫里的教养嬷嬷送出宫外,可在半路遇上不知山贼,妹妹也被掳走。
嬷嬷想带他回老家,自己拒绝了,他身上有家国之恨,做不到安然度日。
他也要找到妹妹。
那伙山贼的口音像是东羲口音,他便来到东羲国,偶然救下了王爷府的管事,便被管事领到府内做侍卫,沈逐夏来后,自己被派去便专门保护她。
西鸢为了求和,送了一名质子来北羲,没想到竟是宋亚轩。
不过听说西鸢质子弱不禁风,送来时发了高烧后便痴傻。
可眼前这个人哪有半副痴傻的模样?

“你引我过来何事?”
“只是许久不见,想与你一叙罢了。”

“那日青玉在市集上碰上了你,后见你进了太子府。”

“你也是够忍辱负重的。”

“在仇人的地盘上为仇人做事。”


“这与你何干?”
似是被戳中了心事,张真源拔出剑指向他,直接戳烂了眼前的屏风,屏风后的面容也显露出来。
他身穿一袭白衣坐在一把木制的轮椅上,身形瘦弱,脸上带着淡淡的苍白,唇色淡如桃花,此刻因刚才的咳嗽而微张着。
他身旁的侍女伸出剑指向张真源。
看到他病弱的面孔,张真源眼里闪过惊讶,后皱起眉头。

“你怎么…”
后觉得不妥便没说下去。
宋亚轩却漫不经心的勾起嘴角,仿佛坐在轮椅上的人不是他。
“被投了毒罢了。”

“青玉,把剑放下,我无碍。”

身旁的青玉收起剑,张真源也把剑放入剑鞘中。

“没找郎中吗?”
“在别人的地盘上中了别人的毒,还妄想解开吗?”

张真源抿起嘴角,他向来不善言辞,此刻也找不到话安慰。
“对了,芙儿跟着你吗?”

看到张真源突然阴沉的脸色,宋亚轩心里感觉不妙。
“怎么回事?”


“若芙被山贼掳走了。”
“什么?咳咳…”

宋亚轩又猛烈咳嗽起来,青玉为他顺着背,张真源看着他目光复杂。
芙儿满月时,两国曾将她与宋亚轩定下婚约。

“当初是在东羲边境,若芙儿无碍,应当是在这里。”
宋亚轩缓过来后开口道。
“这些日子,我也会帮你找。”


“多谢。”
“那你身边那个呢?”


“哪个?”
“就今日和你逛集市那个绿衣的。”

张真源敛了敛眸,想起今日女孩眼角微红的面容。

“是主家。”
“哦?我听说最近宰相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嫡女,还与太子有了婚约。”

“找到她的,就是嘉王。”

张真源缄默,宋亚轩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嘲弄。
“你别忘了,你的亲妹妹现仍下落不明。”

“家国之仇未报时,”

“可不要,分不清主次。”

张真源手握成拳,后又无力放下,沙哑的声音从喉间传出。

“我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