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体质特殊,我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为了不生端倪和怀疑,我会繁复撕扯伤口,减缓疗伤速度。
我静卧在木榻上整整五日,方嫂前前后后忙碌地照顾我,让我心生愧疚。她盛过一碗肉粥端到我面前,水汽悠然升腾,她还担心我烫到,温柔地吹着粥的表层。
“方嫂不用我来。”
我接过碗勺,小抿一口,慢慢吞咽。这说是粥其实也是方嫂的委婉叫法。里面的粥只有半碗不到的米粒,其中多是米水,混杂着少许肉沫,想来因为最近四处征战,盛国的徭役赋税繁重,最近方嫂一家过的比较拮据。
我在詹家当丫鬟时见过底层百姓的吃食和主子们的菜肴,两相对比,穷苦人家半辈子也没见过白面馍馍,只能嚼咽糟糠,而府里的少爷小姐每日开销像个无底洞。
我缄默不语,脸埋进碗里,思绪万千,如缠绕交错的细线,掂不清,理又乱。
“最近家里米缸有些见底了,改日我去镇上再屯些,让童童在家照顾你。对了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都没找大夫,让我看看吧。”
方嫂担心,伸手就要触碰绷带,我的手一抖,下意识缩起双臂,肌肉紧绷,方嫂见我这么大反应也一惊,我回过神,稳定住自己慌张的情绪。
“不用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今天就可以下地。”
为了让方嫂放心,我将里衣掀开一角,露出腹部结疤的伤口,她不可置信地小心触碰。
“真得不痛?”“不疼了。”我嘴角微扬,安然一笑。
她浅叹了口气,蹙眉惋惜道:“可惜还是留疤了,不过好在你没事。”
日头西斜,夕阳余晖笼罩大地,赤红一片,远处山脉起起伏伏,时有鸟雀啼鸣。
此时木门嗞呀一声,门外一大一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大的扛着带着泥土的锄头,小的怀里抱着五个绛紫色的地瓜。
“娘,我们回来啦,今晚可以吃地瓜喽!”童童一蹦一跳到方嫂面前,险些把方嫂撞倒。
“童童小心点。”方嫂扯了扯小孩的软糯糯的脸颊,“疼疼疼。”童童扒拉着挣开妇人的手,我捂嘴偷笑。
“姐姐,你看我娘就知道欺负我”童童满脸委屈撅着个嘴说道,突然就被身后男子的一双大手拎了起来,“臭小子,怎么说你娘亲的?”声音浑厚有力,听得出其中责难的语气中夹杂着大人对小孩的逗弄。
“好了快放他下来啦。”方嫂狠狠蹬了丈夫一眼,两人打闹才就此作罢。
晚上四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香甜可口的地瓜,大门敞开,熏风灌入屋内,消去了夏日的暑气和烦躁,烛火摇曳,四个人的影子陶醉在光的舞会中。
童童啃完地瓜,小嘴通黄,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小脸一抬看向我。
“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叔嫂二人相视一眼,也默默放下手中地瓜,见我没应答,方嫂挥了挥手打破寂静。
“诶呀,人家姑娘不想说就不说,童童就被问这么多啦。”说罢就要将手头半块地瓜堵住小孩的嘴。
“我有名字,”我张口,咬了咬唇瓣,“不是丫鬟名,是我娘给我起的,我叫宋灯青('有苏琉月'妖语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