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仓管一事了结,一连数日徐璟遇都在府中处理府中事务并着暗中查过些线索,时而又去程府拜会少商。
近日萧元漪正督促她日日学那四书五经,孔孟之道。让她苦不堪言,她便时常递些竹简上郡主府请她前去替她排忧解难。
一连几日后,徐璟遇忽而想起自回京倒从来未去宫中好好拜会两位后妃。
长秋宫中,皇后正坐在一桌案前看着手边的书卷,门口小黄门报, “朝阳郡主到。”
“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你与予多年未见倒是生疏了。”徐璟遇本欲行礼宣后上前轻扶住她。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您庇佑我长大自是与我亲熟的。可您好歹是这长秋宫的主人,母仪天下的皇后,阿姩是怕外人闲话。”
“你呀,就是事事都想做的周全才时常苦了自己。”宣后握着徐璟遇的手亲亲抚摸着。
皇后将徐璟遇拉近身前与她聊些家常。徐璟遇则与皇后讲些自己离京期间的趣闻。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到当年的婚配之事。
皇后知道徐璟遇不想成婚,皇后不盼着她定要结婚生子。只盼着她能幸福美满些,一定要幸福美满些才能对得起她这些年受的苦。
徐璟遇与皇后聊了些时辰皇后便让她去永乐宫探望一下越妃。
越妃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心疼这小女娘。徐璟遇还在宫中之时就没少照拂她。
徐璟遇来到永乐宫还没进门便碰上了熟人。
那男子穿着他时常穿戴的那身蓝色。后发高束,面容青俊,眉眼如炬。
“小女徐璟遇拜见三皇子。”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子端上前扶起徐璟遇。
徐璟遇不动声色的挪移开。
“谢三皇子殿下。”徐璟遇低着头转头就走。
“阿姩,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生疏吗?”子端亦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子轻声问道,语气中有些许落寞之意。
众人皆知徐璟遇虽被养在皇后处但与越妃娘娘的三子一直相交甚好,宫中皆传这两人两情相悦十分般配。
可是不知何时起一些都变了。
子端不知为何,亦不知从何时起,徐璟遇便有意无意的避着他。
“三皇子说笑了,您乃堂堂皇子,我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怎敢妄想与皇子相交。”徐璟遇轻笑一声。
“你可是听了些闲言碎语?可你明知事情并非如此。”子端回过身冲上前去拦在他身前。
“并无什么闲言碎语。只是三殿下,你我皆已长大再不似从前那般不谙世事的孩童了。”
言罢徐璟遇便昂首绕开面前那身形修长的少年郎往永乐宫走去。
只留下那人在远处愣神。
徐璟遇从永乐宫出来打道回府已是黄昏日落之时。
探子来报凌不疑依那董仓管所言查到一位叫许尽忠的铁匠,经过这些时日多番调查,找到了那铁匠的藏身之处。
徐璟遇牵来马匹,翻身上马,策马便寻去探子所言之处。
徐璟遇赶去途中正巧碰上了前去搜查的凌不疑并那黑甲卫。
“黑乌鸦。董贼我让给你了,这个人情你是不是应该还我。”
梁邱飞看了看自家少主公与周围众将士得穿戴 。
倒真,有些像黑乌鸦。
徐璟遇许早之前便喜欢叫凌不疑黑乌鸦,不过今日天黑,众将士亦一身黑色显得空气更加低沉了些。就此梁邱飞头一次觉得朝阳郡主说的挺对的。
“各凭本事。”凌不疑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笑嘴角微扬。
凌不疑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小女娘好生可爱便不由自主的发笑,可徐璟遇的眼中都变成了那人无情的嘲笑遇挑衅。
好你个黑乌鸦。恩!将!仇!报!
徐璟遇暗暗捏紧拳头恨不得揍那凌不疑一顿。
凌不疑并不知道徐璟遇心中所想只骑着马先她一步朝着那打铁铺子而去。
“好你个黑乌鸦,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毛扒光。”徐璟遇捏了捏拳头冲着已经前去的凌不疑的背景的方向一挥。
自小不服输的徐璟遇从来没在谁那受过挫唯有这凌不疑即便比她小却也从不唤她一声阿姊还常常出言呛她。
“郡主,快些跟上吧。”梁邱飞骑马跟上自家少主公还不忘提醒徐璟遇一嘴。
郡主和自家少主公都好生奇怪。两个平日不苟言笑之人一见面便就开始吵嘴,最后都是郡主生闷气自家少主公倒笑得自在。争完后相安无事再见面又争。
当真好生奇怪。好似都变了个人似的。
众人自转角相遇便一同赶往那打铁铺。
“搜”凌不疑眼神一凝便下令。
待进了那铺子铺子中早就空无一人了。
“少主公。”
凌不疑走近看了看,那空旷的屋中桌子上摆着这饭菜。凌不疑伸手近那菜碗上探了探。
徐璟遇走到那神龛边,那神龛上放着一尊祝融神像。
徐璟遇伸手去抹了抹。
将手放在鼻子便嗅了嗅,遂勾唇一笑。
“天下铁匠最尊重的便是这祝融如何会让其染污。”
凌不疑亦恍然大悟唇角上扬。
徐璟遇看了眼凌不疑点了点头示意。
凌不疑亦是点头回应。
徐璟遇伸手转动那祝融神像,那墙边转动起来。那墙后是一间暗室,暗室中人便是许尽忠。
“想逃。”阿飞反应迅速将那人抓住控制在原处。
“真是可笑,行如此苟且卖国之事你还配叫许尽忠,不知你向何人尽忠。”徐璟遇盯着那徐璟遇恶狠狠道。
“能查到这里算你们有本事,但是你们想知道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无儿无女,无亲无眷,你还能诛我九族不成。我知道你们让人开口的手段很多,落在你们手里定是生不如死。”
“所以。”
凌不疑与徐璟遇本只是面不改色的听着那许尽忠所言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子凉薄。
听到最后徐璟遇两眼微闭暗道不妙。
“他要服毒。”徐璟遇离那许尽忠的位置远便只能喊出口。
阿起伸手掐住她时为时已晚。那血从许尽忠口中涌出。
阿起探了探那人鼻息。“是剧毒救不活了。”
那人的尸体偏着脖子顺势倒在地下。
那人的脖子上有一处胎记。
凌不疑狠狠的盯着那胎记眼中的神情变得阴狠狂躁。他将手攥紧尽可能的压制着此刻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徐璟遇察觉到他面色有异。
他走到那尸体旁蹲下,抓起人的头颅,盯着那人脖子上的胎记。眼中的怒色更甚。
“你没事吧?”徐璟遇弯下腰试探着抚摸着他的背。
徐璟遇有些忧心,印象里凌不疑一向冷静自持许久没有像如今这般了。
凌不疑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了徐璟遇。
“怎么啦?”徐璟遇一边轻声问他,一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凌不疑不吭声却将她环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