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看着严肃的两人,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然后轻咳

不要这么严肃嘛

朕难道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朕只是问一问而已嘛
然后看着低头不卑不亢跪着的程清淮

所以你的诉求是?
程清淮闻言抬头看向文帝,又看了一眼一旁同跪的袁慎
恳请将此书藏于天禄阁石渠夹室,列入医经类

之后望陛下同意臣辞官为百姓服务

文帝把玩着砒霜篇竹简

程娘子可知太医署博士年俸六百石?朕还能赐你铜印黄绶
程清淮解开发髻,任青丝垂落
岑县病坊缺药时,臣剪发换得三车柴胡

这发丝救的人命,比黄绶更重三分

这次程清淮在疫区的经历动摇了她当初选择著书之后继续做医官的心
多年游历为百姓治病,想来她还是应该重回原点
文帝眼中难掩欣赏,这程家女娘一个个的当真是让他另眼相看
然后拿过宦者令的栻盘(占卜器具),将指针拨向"民"字方位

那朕便赐你"游杏使"之名,持铜虎符调各郡药材

但每年上巳节需返宫中,在太医署阶前种下病坊见闻录
程清淮闻言露出笑意,连忙跪谢
这次入宫比较匆忙,程清淮甚至还未回曲陵侯府
袁慎特地等她收拾好宫中行李,同程清淮出宫
袁氏马车上

你憔悴了许多,瘦了许多
程清淮确是带着笑眼看向袁慎
袁善见,你应当高兴

我的确受了很多苦,但是我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结果

见程清淮不想让氛围太过沉闷,袁慎转移话题
马车吱呀呀晃过宫门,程清淮袖口沾着的药渣掉在他簇新的官靴上,随着颠簸一蹦一跳

程大医师辞官后改行种地?
用两根手指拈起她发间黏着的干艾草

这扮相倒比太医署那套绿袍子顺眼,就是...
他忽然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

今日堂前倒是勇敢得很

下次剪头发换柴胡,记得给我留一绺——太仆丞上月说我缺个驱邪香囊
程清淮听出话外音,他这是责备自己太过冲动呢
抬脚就踹,绣鞋底的白灰在袁慎衣摆印了个清晰脚印
袁侍郎不如把藏书阁的竹简送我垫桌脚,保证邪祟退散

她突然从袖袋摸出个油纸包,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蜜饯
疫区小孩上供的沙果干,敢不敢尝?

袁慎盯着黏在果肉上的可疑绒毛,喉结动了动

你可知,胶东袁氏祖训第三百二十条——
话没说完就被塞了满嘴,酸得他手忙脚乱去翻水囊
程清淮则是乐在其中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她晃着剩下半块果干,眼睛弯成月牙
上个月是谁在奏章里写'与民共疾苦'来着?

车外突然传来小贩叫卖声:"新鲜出炉的烤酥饼——
袁慎逮着机会猛咳几声,掀帘就要喊停。程清淮突然拽住他胳膊
我要加椒盐的!


程!清!淮!
袁慎的玉冠撞在车框上当啷响

你刚辞了六百石年俸就讹我三文钱的饼?
错啦

她理直气壮伸出两根手指
要两个

袁慎捂着撞红的额角,咬牙切齿地摸出荷包
略带戏谑的看向程清淮

好——我可得将我未来新妇养的好好地

再加个红糖馅的!
车帘外飘来小贩憋笑的声音
“贵人,红糖馅的得加钱——”
程清淮红着脸不甘示弱
记胶东袁氏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