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整日穿梭在病患中,程清淮还是扛不住被传染上着这疫病
为了防止连累旁人,将自己锁在屋中不许他人靠近
对她而言或许是件好事,毕竟这病只有生在自己身上才更能了解它
好的话,自己能在自己身上试出治愈之法
不好的好……
只可惜,自己临行前还答应嫋嫋要看着她大婚呢
程清淮蜷缩在草席上,高热让眼前糊满碎金似的眩光
她摸索着在腕间扎下银针,针尾震颤如蜂鸣——这是寒邪入肺、热毒攻心的凶兆
喉间腥甜翻涌,咳出的血沫染红了素帕上绣的忍冬纹
程清淮颤抖着翻开《女医十谏》,强忍起墨在“疫病篇”空白处作注
她将麻黄剂量增至三钱,又添入岭南商队带来的陌生草药“鬼箭羽”
心中有不觉发笑,这次来着疫区倒还为自己著书添上一类
夜半药性发作,她如坠冰火两重炼狱
齿关打战间竟忆起自己曾告诉袁慎辨《难经》时所说的话
那时,袁慎头上玉簪映着烛火说
程清淮你可知?医者试药如赌命,赢了是苍生福?
袁慎只是望着她,轻声发问
袁慎那输了呢?
程清淮那时只是抿着唇不作回答
此刻她只是揪紧衣襟,紧拧眉头遗憾道
程清淮输了……便要劳烦袁善见你替我收殓了……
随后便陷入昏沉的梦中,只是这场大梦使她着实折磨,汗如雨下
她梦见大婚时哭泣的嫋嫋,浑身是血的凌不疑
不是幸福,不是快乐
而是一场复仇后的大快人心……和心爱之人的痛心
第七日,程清淮已看不清铜镜中溃烂的唇舌
试过的第十三副药方在案头堆成小山,最新一副用上了砒霜入引
意识涣散时,她摸到枕下司南佩的棱角,恍惚听见袁慎的声音穿透窗纸
袁慎清淮君,你可不能做背信之人……
她强撑,麻黄四钱、鬼箭羽二钱、砒霜改作外敷
程清淮这次可一定要成功啊……
接着又是一阵昏睡,等再醒来时自己身上的病症已然好了许多
程清淮大喜,终于推开这段时间来只是微微敞开的房门
告知其他医官解这病症的配方,其他人先是被程清淮这几日被病症折磨成这副摸样震惊
接着就是解决之法研制成功的高兴
岑县疫病解决,很快这事儿就传入都城
这边已然是乱作一团,文帝也好容易听见一件舒心的事
凌不疑是霍氏遗孤的事已然通过程少商之口让众人知晓
袁慎也有在费心解决着这件事,他能做的就是帮程清淮守护好程家人
听到岑县喜讯,他这几日绷紧的弦也松懈了
待到程清淮回都城复命,文帝听闻程清淮以身试药,博来这药方
对程清淮眼中满是欣赏
文帝好,赐程清淮入太医署为女博士……
程清淮闻言赶忙跪下,出声打断
程清淮陛下,容许清淮打断您
程清淮此次清淮不求其他荣誉,只有一事相求
文帝没有被打断的不快,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程清淮
文帝哦?说说看
程清淮从袖中拿出《女医十谏》,低着头举起
程清淮清淮自学医开始便想有一番自我成就
文帝拿过传过来的《女医十谏》翻了翻
文帝的指尖停在《女医十谏》的"砒霜篇",冕旒垂珠轻晃
文帝程娘子可知,太医署至今仍将砒霜入药视为大逆?
程清淮脊背绷直如银针,袖中司南佩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程清淮医道无逆顺,唯有生死——岑县三千百姓的命,便是最好的佐证
殿外忽有夜风卷帘,袁慎玄色官袍挟着药香闯入,将御史台玉牒与染血的疫区脉案并呈御前
袁慎太医署近十年因'正统医道'误诊致死四千七百人
袁慎而程医官这本染血的《十谏》,救活的人数恰好也是三千
他腰间忍冬纹锦囊微晃,暗绣的"程"字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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