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梦里的栀子花

凌晨三点，我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在发颤。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那是我和陈屹的合照，他穿着军大衣，把我裹在怀里，身后是漫山的栀子花。

指尖下意识摸向枕边，空的。才想起他走了快半年了，可梦里的温度还留在掌心，他抱我时的力度，说话时的语气，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吱吱，别睡了，带你去摘栀子花。”

梦里的他还是去年夏天的样子，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竹篮，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我跟着他往老家的后山走，路还是以前的土路，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拉我，掌心的茧子蹭得我指腹发麻。

“慢点走，别摔了。”他攥紧我的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你上次在这摔了一跤，哭了半天，还记得吗？”

我点头，喉咙发紧。梦里的栀子花长得比去年还旺，白花花的一片，香得人头晕。他弯腰摘了一朵，别在我发间，指尖蹭过我耳垂：“我们吱吱戴花最好看。”

“陈屹，”我抓住他的手腕，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你别走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白衬衫上有阳光和栀子花的味道，是我想念了无数次的味道。“我不走，”他声音贴在我耳边，软得像棉花，“我在这陪你，一直陪你。”

我们坐在栀子花丛里，他帮我剥橘子，一瓣瓣喂到我嘴里，甜得发腻。“等下回去给你做栀子花酱，”他擦了擦我嘴角的汁水，“你去年说想吃，我一直没来得及做。”

“好。”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踏实得不像话。可突然，周围的栀子花开始谢了，一片片往下掉，他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陈屹！”我伸手去抓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他站在不远处，笑着对我挥手，声音越来越远：“吱吱，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别走好不好！”我哭着追上去，脚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动。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栀子花丛里，只剩下满地的落花和空荡荡的风。

然后我就醒了，眼泪把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相框里的他笑得还是那么好看，可我再也抱不到他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闹钟，四点了。我坐起身，摸出放在抽屉里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我做的梦，每一个梦里都有他，有时候是在老家的院子里，他帮我晒被子；有时候是在车站，他帮我拎行李；有时候就是现在这样，在栀子花丛里，他陪我说话。

“又梦见你了。”我摸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们说过度的思念能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原来是真的。可梦里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没跟你说够话，你就走了。”

窗外传来鸟鸣声，天快亮了。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亮还挂在天上，星星很少。以前陈屹总说，星星是逝去的人变的，他走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看看天上的星星，可我分不清哪一颗是他。

“今天的梦里，你给我戴了栀子花。”我对着月亮轻声说，“你还记得吗？你说我戴花最好看，我现在还留着去年你给我摘的栀子花，做成了干花，放在书桌的玻璃瓶里。”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我裹紧身上的外套，想起梦里他给我披的白衬衫，心里又酸又涩。原来过度的思念真的能让你在梦里遇见你想见的人，可醒来后的落差，比不见还要让人难受。

我回到床上，把笔记本放回抽屉，又拿起相框抱在怀里。“陈屹，”我贴着相框，声音很轻，“今晚我还想梦见你，还想跟你一起去摘栀子花，好不好？”

天慢慢亮了，阳光照进房间，落在相框上。梦里的温度渐渐散去，只剩下怀里相框的冰凉。我知道，梦里的他再真实，也不是真的他；我知道，我还要带着这份思念，继续走下去；我知道，有些遗憾，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可我还是期待今晚的梦，期待在梦里再见到他，再听听他的声音，再抱抱他。因为只有在梦里，我的思念才有地方安放，我想见的人，才能再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