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风里少了你的温度

地铁口的风裹着沙尘扑过来时，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前陈屹总在这时从身后圈住我，军大衣裹着两个人，他下巴抵在我发顶，说“吱吱别怕，风再大我给你挡着”。

我攥紧手里的购物袋，指尖蹭到刚买的护手霜，是他以前总用的柑橘味。上次视频他还说“这味道好闻，你涂了我老远就能闻到”，现在护手霜还在，能闻到味道的人却不在了。

“姑娘，要烤红薯吗？刚出炉的，热乎。”路边摊主的吆喝声钻入耳膜，我脚步顿住。以前他训练完，总绕远路买个烤红薯，揣在怀里捂热了给我，说“吱吱手凉，捧着暖烘烘的”。

“要一个。”我递过钱，接过红薯时，烫得指尖发麻。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视线——以前他总把红薯掰成两半，把溏心的那半塞给我，自己啃边缘的焦皮，说“我不爱吃甜的”。

风又吹过来，卷着烤红薯的香气，却吹不散心里的空。我咬了一口红薯，甜得发苦，眼泪差点掉下来。以前总觉得离别就是说了再见，等一等就能再见面，直到这阵冷风吹过，我才懂，有些离别，是风一吹，就再也找不回了。

“林栀？”有人拍我肩膀，是楼下的张阿姨，“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在这？陈屹没陪你？”

我攥着红薯的手紧了紧，笑了笑：“他忙。”

“忙也得顾着你啊，”阿姨叹气，“以前他天天接你下班，刮风下雨都不耽误，现在……”

“阿姨，我先回去了。”我打断她，怕再说下去，眼泪就忍不住了。以前他接我下班，总把我的手揣进他口袋，说“吱吱的手不能冻着”，现在我的手插在自己口袋里，冷得发僵。

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墙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我们一起贴的福字，边角已经卷了起来。以前他总说“吱吱贴歪了，我来我来”，现在福字还在，没人再跟我抢着贴了。

开门时，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轴“吱呀”一声——以前他总说要给门轴上点油，说“别吓着我的小姑娘”，现在门轴还在响，没人再惦记着上油了。

屋里没开灯，冷得像冰窖。我把烤红薯放在茶几上，摸到沙发上的毯子，是他以前盖的军绿色毯子，还带着他的味道。我裹着毯子坐下，盯着茶几上的红薯，突然就哭了。

“陈屹，风好大啊。”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我买了烤红薯，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可没人跟我抢溏心的那半了。”

“我今天涂了你喜欢的护手霜，可没人说老远就能闻到了。”

“楼道的福字歪了，没人跟我抢着贴了。”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我裹紧毯子，却还是觉得冷——以前他的怀抱比毯子暖，风再大，只要他抱着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都不懂离别的重量，直到冷风吹过，我想起你温热的怀抱，才明白，你走后，连风都是冷的。

我拿起烤红薯，又咬了一口，还是甜得发苦。窗外的路灯亮了，照进屋里，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那是去年夏天，他穿着军大衣，我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里的人还在笑，可照片外的人，再也等不到那个能给她挡风、给她暖手、跟她抢烤红薯的人了。

风还在吹，我裹着毯子，坐在空荡荡的屋里，手里的烤红薯慢慢冷了，就像我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再也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