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我只能扮演个绅士
才能和你说说话
——《绅士》薛之谦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
路上没几个行人,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来,临近春节,这个时候大学生已经放假回了家,阎老八也是这个大学的学生,毕业后就留在了本市成了光荣的打工族,很遗憾,他没能抢到今年回家的车票,公司那边也放了年假,总归也没什么事儿,就回学校看看好了……
走过的青石板路换了新
“老八!走啦!上课去!”
“诶呀额知道了贺轩儿!你别催额!”
抚摸教室的课桌不再有裂痕
“醒醒!老师点名呢!憋睡了!”
“啊?啊?咋滴啦!”
“哈哈哈傻子,逗你呢。下课了,老师刚才点名你没应嗷,估计要挂了~”
“啊啊啊啊贺轩儿!你太坏了!”
花园的木质扶手补了缺口,漆上了亮堂的颜色
“哎,贺轩儿,这花园的扶手缺口什么时候能给额们换换啊,上次咱俩搁这约会,那边嗷一嗓子吓得额差点没掉下去。”
“哈哈哈,想得美嗷!就咱们学校抠搜的,不能,绝对不能。”
毕业五年,学校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可是在阎老八眼中,他们依旧带着回忆,和他的回忆。
雪停了,冷风骤起,不知不觉,阎老八走遍了整个校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冻透了,眼神瞄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烧烤店,阎老八搓搓手,冻的嘶嘶哈哈的一头钻了进去。
这里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熟悉的桌椅板凳,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老板娘,只不过毕业五年,老板娘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掩盖不住的白发。
阎老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毕业五年了,老板娘还记得他。
“老板娘,额……”
“呦,阎小子来啦!你们约好了吧?菜都点好了,老样子我知道,他去上厕所了,你坐这儿等会哈!”
阎老八有些莫名其妙,谁?有人在这儿等他吗?下一刻就和卫生间出来的男人对上了目光,两人皆有些愣住,思绪恍惚。
这家烧烤店是李贺轩和阎老八确立关系的地方,大学那会两个人都不富裕,来吃顿烧烤就算改善伙食了,俩人刚认识的时候就觉得合得来,发展到后来天天黏在一块,除了亲亲,牵手抱抱都做过了,表白这不却卡住了,偏偏谁也不说,阎老八脸皮儿薄的很,李贺轩梗着脖子也不肯说。气的阎老八一度认为这家伙直的像钢筋一样。
拉拉扯扯半年,也是这样一个很冷的冬天,李贺轩突然请他吃烧烤,早知道,李贺轩不把钱当钱,当命啊!让他请客跟嘎他腰子没啥区别。却没想到他居然还包了场,表了白,用一大束羊球花……阎老八很感动,但是谁好人家在烧烤店拿羊球表白啊…后来这货还学别人拿羊球味儿的包装纸叠了一盒子千纸鹤,这下阎老八改变了一点想法,果然,李贺轩这家伙除了喜欢自己,其他方面就是直得向钢筋一样!
“烧烤来啦~”
思绪被猛地抽回,阎老八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切声音都被哑在了嗓子里,五年没见了啊…眼前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庞,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炙热的爱意,看起来稳重又成熟。
“啊…老八啊,好久不见,这几年过的咋样啊,那啥,不抱一个吗?”
李贺轩率先开了口,张开手臂,努力做的熟稔,勉强压住眼中的期待。阎老八下意识的有些尴尬,小小的往后挪了一点,动作不大,却浇灭了李贺轩眼中的热切,有些尴尬的改成了拍肩膀。
“啊…是,过的还行,好久不见哈,额听说你出了国,发展的还不错,恭喜你啊…”
“不咋地,憋听他们扯犊子,国外不好混,这不回来了,来坐坐坐,一块吃一口吧嗷,我请。”
两人坐下后气氛沉闷而尴尬,大四那年,李贺轩忽然转学对接到了国外,联系方式全换,一夕之间无影无踪,甚至连句分手都不曾说过,阎老八那时候不明白,哪怕各奔前程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何至于此?宿醉,混沌,清醒,沉沦……直到有一次胃出血住了院,看见母亲熬得通红的眼睛,他才觉得,都不重要了……
“八啊……其实我当年…”
阎老八却突然又站了起来,笑着打断了李贺轩
“啊,额突然想起来还得回公司一趟,你吃好哈,额就先走了。”
李贺轩张了张嘴,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
“诶,我开车来的,捎你一段儿吧。”
“不麻烦了,额打了车,走了哈”
“诶,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好联系啊!”
阎老八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不了。”
一滴不明显的眼泪,一个联系不上却从没删除过的微信,一个决绝的背影。
贺轩啊,对不起,遗憾已经形成,那就遗憾下去吧,我们之间不会有比错过更好的结局了…
李贺轩看着阎老八的背影离去,久久没有回神,坚实的肩膀仿佛被什么压塌,脆弱而悲伤,他当年不告而别,是他对不起老八…是他没能藏好跟老八的恋情,父母是个极其封建的人,如果他不断干净,他母亲就要闹到学校去毁了老八的前程…他没能拗过家里…
他就这样坐在这里,如同一尊雕像,直到烧烤都凉透了,才直起僵硬的身体,结了账离开了这里。而桌上落下了一只
羊球味儿的千纸鹤。
那真是一个
很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