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穿上金装道貌岸然坐高堂
野鸡自称凤凰千呼万唤才出场
一边将恶事做尽得意洋洋
一边双手合十祈求神原谅
——《斗兽场》
“听说了吗,太子倒台了!”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太子被抓住通敌叛国!跟匈奴勾结!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呢!”
“还是景亲王亲自去抓的人,人赃并获。”
“不能吧,我看太子平时对这些下人都挺好的呀,怎么会通敌叛国呢?”
“哼,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不过听说太子被皇上关进宗人府去了,当晚就为罪自杀了。”
“哎也是,先皇后在天有灵看见自己儿子这么混账,只怕要气的再死一次。”
“啧啧啧,不过说真的,我曾经远远的看见过咱们这位太子,长的那叫一漂亮!骚的不得了,跟个姑娘似的,可惜了,要我能…”
“做梦吧你!”
“你不想?”
“我想,哈哈哈哈……”
洒扫的奴仆带着恶意的笑着走远
你看啊,善良的灵魂总没有好下场,人们总是想把菩萨拉入泥潭。
你别做高台,你要掉下来!
假山后,一身将军服饰的男人正恭敬垂头站在衣着华贵的女人身后
“李将军,还得多谢你呢,否则太子绝不会这般轻易就倒台。我的儿也不会这么顺利”
李贺轩眼中闪过嫌恶,嘴上却恭恭敬敬
“皇后娘娘严重了,能为娘娘分忧是微臣之幸事…”
皇后看着眼前恭敬低头的年轻男人,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他胸口,语气带着点蛊惑。
“本宫不会亏待自己人,提前恭贺李大人荣升一品铁骑,我儿仕途便要多依仗大人了,本宫乏了,退下吧。”
李贺轩将头放的更低,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多谢娘娘,微臣告退。”
公元224年二月,先皇后所出皇太子阎老八通敌叛国,由皇后之子景亲王亲自抓捕,赐宗人府遂畏罪自杀…
将军府密室中
跪在地上的人衣衫不整,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脖颈上尽是点点吻痕,通红着眼尾瞪着不远处八仙椅上好整以暇的男人,仿佛在遭受什么不可言说的痛苦,手腕上拴着长长的镣铐,正是本应该在宗人府中畏罪自杀的阎老八。
李贺轩看着眼前怒视自己却毫无杀伤力的人儿,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蔚蓝深邃的眼中满是爱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阎老八。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或许没人能抵挡这样深情的眼神吧。
阎老八猛的后退,又好像牵动了什么,疼的他全身颤抖,那是被用强以后的伤口,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将头撇向一边,困兽做出最后无谓的挣扎,却被人钳住了下巴,将他的脸搬了回来。
李贺轩其实长得很帅,阎老八曾经评价他
“郎晏独绝,世无其二。”
此时此刻这张脸落在阎老八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与恐惧。
李贺轩痴迷的抚摸着这张他肖想许久的脸,又被他眼中的恨意激怒,掐住了阎老八的脖子。
“老八,你不该这样看着我!你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落入皇后手中了!你不会想知道她的手段的……”
闻言,阎老八却笑了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李大将军!人血馒头好吃吗?踩着额上位是不是特别舒服啊!亏额这么信任你!你让额感到恶心!恶心!”
是的,早些年先皇后还没死,阎老八刚坐上太子之位是,李贺轩还是李家一个极不受宠的庶子。皇上爱极了先皇后,爱屋及乌的对阎老八也很疼爱,许他自行挑选伴读。李家李贺轩也来了,穿的灰扑扑的,被挤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不甘与落寞。是阎老八一眼就看见了他,挑了他做伴读,甚至当众说过:额信任贺轩儿,胜过信任自己这样的话,帮他敲打了李家,一时间李贺轩风头无两。
可阎老八从没想过,没想过自己竟然救了个白眼狼!
那天他拦住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抓着自己的手反复念叨他喜欢自己,阎老八看他身上一股酒气,只当他是喝多了酒认错了人,心中有些伤神,他不知道自己对于他是什么样的情感…于是他拒绝了他并遣人送他回去
那天李贺轩走之前眼神阴郁的说了句什么,老八没听清
直到……
当那些铁证如山般压到阎老八时,他几乎目眦欲裂。那些伪造的,他通敌叛国,勾结匈奴的书信,确实是他的笔迹!甚至还锁在他内室的暗格中!他知道,除了李贺轩,不会再有人能够将他的笔迹模仿的一般无二,不会再有人无声无息的进入他的内室,更不会有人轻而易举的找到并打开暗格!
原来他那天说的是
我会得到你。
李贺轩神情有些冷静的疯魔,恶狠狠的吻住了阎老八唇,血腥味弥漫在两人嘴里,混合着唾液顺着阎老八的脖颈隐没在衣服里…
然后又几近哀求…
“我爱你,老八,我本不想这样做,是你先拒绝我的!你逼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陪着你,却不能越距,我费了好大劲把你从宗人府弄出来,我会帮你解决好一切,你能不能也爱我一次?”
阎老八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那个与自己嬉笑怒骂,事事为自己着想的人,真的是眼前的人吗?他垂下眸,不再说话
李贺轩……
最近半年李贺轩好像很忙,已经很久没来看过他了,阎老八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最近乖顺的表现让李贺轩放松了警惕,给他安排了房间,准许他在府内活动,但不能出门。很快,宫里传来皇上病重的消息,景亲王被立为太子监国,李贺轩被封一等公爵兼护国大将军。
阎老八简直要笑了,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蠢的没边,李贺轩的野心绝不止于此!狡兔死,走狗烹,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李贺轩!所求更多!
果不其然,两日后,李贺轩带兵围剿了东宫,列出太子罪状,弑父篡位的罪名板上钉钉!与此同时,李贺轩亲兵以清君侧为名包围了皇上,皇后的宫殿,李贺轩一众党羽带头拜服,当众篡位!
被簇拥在中间的李贺轩身穿银盔银甲,手持亮银抢,金发被黑色的发带高高束起,睥睨天下!
就当人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变故陡然而生,东宫外面杀声震耳,一个人打开了殿们,踏光而来。李贺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子殿下驾到!”
来人居然是阎老八!
阎老八换回了太子服饰,高举圣旨,身后站着皇上才能指使的锦衣卫统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赵氏,太子意图谋反,弑君弑父,豺狼丑类,敢悖天常,不知覆露之恩,辄辄猖狂之计。拒捍成命,焚劫邻封,谁误我平人,残伤我赤子,县邑黎庶,号呼屡闻。朕为人父母,得不兴愧?获此凶竖,正其刑书,与众弃之,非死不能平愤,兹为国典。宜准法处斩,其馀支党,并从别敕处分!”
阎老八一挥手,在场的人参与的没参与的,均被扣押下去,待查清论罪处置,门外的杀声早已停止,一个通信兵跑进来
“启禀殿下,叛贼均已伏诛,请殿下定夺!”
“降者不杀,先关起来,接下来的,就交给统领了,本宫与李将军尚有话说,你们先下去吧。”
锦衣卫统领有些犹豫
“太子殿下这……”
“去吧。”
“是。”
李贺轩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他很聪明,锦衣卫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盘大棋,是皇上赢了。
但李贺轩有一点不甘心,他只是那么看着眼前那闪闪发光的人,好像又回到了他选伴读的那天…他也是这样,像太阳一般,他曾以为自己站的够高,就能拥有太阳,可惜……终究都是镜花水月…
“你们早就知道。”
“是,但额没想到,你真的会……”
“我不后悔。”
两个人就如同往日那样,面对面,平和的没有一点波澜。李贺轩突然笑了,手中的兵器沧然落地,他展开了双手,没有一点负担
“来吧,未来的陛下,成王败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曾经拥有你,我不后悔。”
阎老八提着剑的手有点抖,他并非无情,只是他们之前横亘的已经太多……
剑光闪过,李贺轩绑起来的发髻随之散乱,阎老八转身离开。
“前铁骑将军李贺轩谋反,被本宫亲手斩杀!”
走到大殿门口,阎老八顿住了脚步,侧过了头,逆着光慌得李贺轩眼睛发酸,眼泪滑下。
“离开吧,李贺轩已经死了,额再也不想见到你。”
离开吧,走的远远的
他放过了他。
公元225年6月,皇后,景亲王伙同铁骑将军李贺轩意图谋反,被太子一力镇压,主谋皇后,景亲王赐死,李贺轩当场斩杀!太子下令,其余人等投降不杀,仁德之名留名青史。
公元225年8月,皇上病逝,太子阎老八继位,是为仁孝皇帝,以仁德之治著称,多次微服私访致力民生。
“听说了吗?皇帝来咱们这儿微服私访了!”
“太好了!今年收成不好!这下咱们有救了!”
“皇上英明啊!”
李贺轩甩甩手上的水,听见他们的讨论,顿了顿,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打扮低调却刻在他脑海中的人,心跳几乎要停止,却在他看过来前,慌忙躲了起来。
阎老八感受到了目光茫然回头,却只看见一片匆忙的衣角,心中一阵闷痛,是他吗?
李贺轩一如多年前一般躲在街角装饰的假山后,红了眼眶。
现在这样很好,你不想见我,那便不见面吧…
你这样好的人,不该跟我一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