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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

综:冰歆回想

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的雪又开始落了。那些雪片在持续的飘落过程中逐渐覆盖那些已经被覆盖过的旧轮廓和旧痕迹,在持续的覆盖过程中逐渐改变它的厚度和它的形状,让那些旧的足迹变成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白色旧布。

艾歆站在窗边,那些飘落的雪片在持续的移动过程中缓慢地改变它们的方向和它们的轨迹。窗台上的石子还在那里,那枚深灰色的石子安静地待在那盆植物旁边,它的表面覆着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旧温度。

她的手指在窗沿上停留了很久,她记得那层嘴唇的触感停留在她嘴唇边缘的短暂接触,它在她的记忆里停留着,像一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占据它所占据的位置,不移动,不消失,也不承诺任何持续。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西里斯的那层脚步声——那层她已经开始逐渐辨认出来的旧节奏——而是更轻的、更快的、带着一层正在持续移动的旧速度的脚步声。那层脚步声在她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莉莉站在门口。她的头发上落着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雪,在持续的融化过程中逐渐改变她的轮廓和她的深度。她的绿眼睛在雪光中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移动的、偏暖的旧色。“教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我给您带了东西。”她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金箔纸包着的糖,放在艾歆的桌面上,“我从家里带的。我妈妈说这是她小时候吃的,让我带给您尝尝。”

艾歆低头看着那颗糖,它的糖纸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像被压薄了的旧光:“你妈妈不知道你带给谁。”

“我说是给一个对我很好的教授。”莉莉站在桌边,“她说那更要带了。”

艾歆把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那层暖意在持续的接触过程中逐渐渗入她的掌心:“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爸妈问了很多学校的事,佩妮一开始不太想理我,后来她还是问了我一些。我在家的那几天,一直在想学校里的事。”她停了一下,“我在想您。”

艾歆把那颗糖放进口袋里,莉莉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从艾歆脸上移到窗台上那盆植物旁边的灰色石子上,那枚石子安静地待在它的位置上:“假期的每一天,我都知道您在这里。即使我坐在家里的窗台上,看着外面不同的屋顶和街道,我还是在想着您。想您会不会也坐在窗台上,想您会不会也看着窗外,想您会不会也在想着——有人在看着您。”

艾歆站在窗边,那层注视在她感知范围的边缘停留着:“我在想。”

莉莉站在那里,在雪光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轻声说:“我会回来的,教授。即使以后毕业了,即使不在霍格沃茨了,我也会回来的,只要您还在这扇窗户后面。”

那天下午,霍格沃茨开始重新流动起来。那些空了好几天的走廊被脚步声重新填满,那些长桌重新坐满了人。学生们拖着皮箱穿过门厅,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笑,有人在互相拥抱,那些声音在石墙之间回荡,形成一层正在持续扩展的旧声浪,覆盖那些在假期中空置的旧空间和它的位置。

莉莉去了格兰芬多长桌。那里已经有人坐着了——莱姆斯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莉莉走过来,他把书合上了:“假期怎么样?”

“挺好的。”莉莉坐下来,“你呢?”

“还行。”莱姆斯说,“你呢——你在看谁?”

莉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教工长桌的方向:“……我没有在看谁。”

莱姆斯没有继续追问,他翻开书,像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那个答案。

莉莉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但她的感知范围仍然停在那层持续流动的注视的方向。

晚些时候她在走廊里遇到了西里斯,他没有穿那件旧毛衣,校袍在他身上恢复了学生应有的轮廓。他看到她的时候没有改变步伐,也没有避开。他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她今天下午一直在办公室里。”

“我知道。”莉莉没有停下来,“她在窗台上放了一枚石子。”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然后他低下头,沿着走廊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艾歆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暮色正在缓慢地变暗。窗台上那枚石子还在那里,植物旁边的位置安静地待在它被放置的地方。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枚石子,指腹沿着光滑的边缘轮廓滑过。

——

一月的前半个月,霍格沃茨被一种缓慢的、正在重新适应的时间包裹着。假期结束后,那些走廊重新被脚步声填满,那些长桌重新坐满了人,那些壁炉重新燃烧着持续的暖意。那层在假期中占据城堡的安静正在缓慢地退去,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收回的旧布,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暴露那些它覆盖了太久的旧表面。

艾歆的窗台上又多了一些东西。她不知道西里斯是在什么时间放的——也许是在夜晚,也许是在她上课的时候,也许是在她站在窗边背对窗户的时候。

有一天早上她推开窗帘,看到一枚极小的、被水洗得很干净的白色贝壳,安静地躺在石子旁边,边缘光滑,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像被时间磨过的旧光泽。她没有把它挪开,也没有把它收进抽屉。她只是让它留在那里,像那些已经在她窗台上占据了一小片位置的旧物一样,不拒绝,不回应。

那天下午,莉莉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她靠在窗台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台那些排列整齐的小物件上:“他还在放。”

“嗯。”

“您还会继续让它们留在那里吗?”

艾歆站在桌边:“我没有理由把它们拿走。它们不占地方。”

莉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枚白色贝壳的边缘,贝壳在她触碰之后缓缓地转动了一下方向,它的边缘在那层持续的移动中微微改变了它的朝向和它的位置:“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放了,您会不会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也许我会注意到窗台变空了。但我不会因为窗台变空就去确认他还在不在。”

莉莉收回手:“教授,您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让他们靠近到一个程度,但不让他们再近一步?”

艾歆看着她:“我在学习保持距离和保持靠近之间的平衡。如果你觉得我在把你挡在外面,你可以告诉我。”

“我不是觉得您在把我挡在外面。我只是在确认您不会把我推开。”莉莉没有等艾歆回答,“教授,我能和您坐一会儿吗?不说话也可以,我只是——想和您待在一起。”

她们在那扇窗台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在午后微弱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缓慢的、偏冷的白色。她们没有说话。窗台上的小物件各安其位。那层共同在场的感觉正在缓慢地、逐渐地固定它的位置和它的存在。

几天后,艾歆在走廊里遇到了莱姆斯·卢平。他站在一扇窗户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旧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教授,下午好。”

“下午好,莱姆斯。”

“我注意到您窗台上多了一些东西。”他说,“石子,叶子——还有一些小的旧物。”

“你注意到了。”

“我经过的时候会看到。我没有特别去看,但那些物件在窗台上排列的方式——不像随意放置的,更像有人特意把它们放在那里,让它们彼此之间保持一段不会靠近也不会远离的距离。”他合上书,在持续的合拢过程中逐渐固定它的位置和它的角度,“您最近还好吗?假期过后,您看起来比开学时轻了一些。”

“我不确定‘轻’是不是一个合适的词。但我确实感觉自己在慢慢适应这个节奏。”

“那就够了。有些阶段不是用来加速通过的,是用来在重复中确认自己还没有走偏的。”他侧过头看着她,“如果您需要有人一起坐着——不需要说话的、只是坐着的那种——您知道我在哪里。”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艾歆站在那里,那层注视在她感知范围的边缘停留着。

莱姆斯·卢平和西里斯·布莱克不一样——他的注视更轻,更克制,不会留下可以被捡拾和保留的物件。他没有给她送过石子或羽毛,但他会在她经过时停下脚步,像一个人确认一件他不需要触碰但知道它在的物件仍然在它应有的位置上。

第二天下午,艾歆沿着走廊往图书馆方向走,她在经过那扇高窗的时候,听到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不响,更像是一种正在被压低的、被持续压缩的旧声音,落在那些石墙上被吸收了大半。

她停下来侧过头,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站在楼梯下方,他的姿态收紧着,像一个正在等待某件事物接近边缘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本书,他的目光落在楼梯扶手的位置上。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姿态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放松,更像是一个人正在重新调整他的感知范围的方向:“教授。”

“西弗勒斯。”她走下楼梯,“你在等人?”

“我在看那扇窗户的透光方向。”他顿了顿,“您窗台上的那些东西——我注意到了。有一些以前不在那里的东西出现在窗台上了。”

“你也在看我的窗户?”

“我每天下午都会经过那扇窗户。走廊是唯一通往魔药教室的路,我的目光只是顺着走廊的方向自然地落在那个位置。”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那些东西是谁放的。”

艾歆没有说话。西弗勒斯看着她:“我不会说出去。但我想让您知道——您不必在那些被留下的物件之间选择一个位置。您可以选择站在窗台后面,看着它们,让它们知道您在哪里,但不必为它们改变您自己的朝向。我在走廊里看您的窗户,并不是为了确认您是否在那里——是因为您在那里,窗台上那些东西有它们自己的位置,而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那扇窗户被记住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因为我知道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您不需要选择站在谁的目光里。您只需要站在有光的地方。”

他说完之后,侧过身,沿着走廊继续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渐远去。艾歆站在那里,那层注视在她感知范围的边缘停留着,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放置的旧布。她转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傍晚,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暮色在缓慢地变暗。窗台上那些小物件安静地待在自己被放置的位置上——石子、贝壳、羽毛,它们在暮色中呈现出不同的旧轮廓和不同的旧颜色。她坐在那里,想起西弗勒斯说的那句话——"您不需要选择站在谁的目光里。您只需要站在有光的地方。"

她的项链贴着她的胸口,是温的。那层持续的注视从不同方向汇聚到这扇窗户周围——西里斯、莉莉、莱姆斯、西弗勒斯,还有那个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的浅金色身影——它们在那扇窗户周围汇聚,像一层正在缓慢扩展的旧光,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填满她能够触及的范围。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枚白色贝壳的边缘。贝壳在她的触碰下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方向,然后停住了。她收回手,继续坐着,窗外的夜色正在持续地加深。

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同时容纳所有这些注视而不被它们压弯,但她在学。她坐在那扇窗台前面,她的项链贴着她的胸口温着,像一枚正在被持续照亮的旧物。

她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位置,那扇窗台的边缘仍然有一小段未被她触及的距离,但她已经不急着去测量它的长度了。那些持续落下的旧物和那些正在靠近的注视正在用它们的方式调整她的感知范围——而那些光线,无论来自哪个方向,都正在缓慢地、持续地靠近她指尖的位置。

—未完—1

段评

超好看,值得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