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校检,善恶台甲光粼粼,数千名弟子都在那里演武,长老们在高台上验阅。
五年不在,楚晚宁的位置却没有变过,依旧设在薛正雍左边。
只见得他一袭白衣曳地,神情恹恹,自青石长阶行来,而后广袖一拂,径直坐于空位上,给自己斟了一壶茶,边喝边看。
薛正雍见他脸*不好,还以为昨天墨燃没有赴宴,让楚晚宁生气了,于是附过去,带着些讨好的意思
薛掌门玉衡,燃儿回来了。
谁料楚晚宁眉心抽了抽,脸*反而更差了
楚晚宁嗯,见过了。
薛掌门啊?见过了?
薛正雍一怔,随即点点头
薛掌门那就好,怎么样?是不是变得有些多?
楚晚宁嗯……
楚晚宁不是很想继续和薛正雍聊墨燃,毕竟从昨天开始,他脑中一直就有“绝非俗物令人叹服”这条恶咒在反复呢喃。他也没打算在底下茫茫人海里去寻找墨燃的身影,只低头,看了看桌案
楚晚宁好多鲜果点心
薛掌门还没用过早吧?喜欢就多吃点
江挽棠.你们在聊什么呢?
江挽棠走过来问道
楚晚宁没什么
江挽棠.你这是……搞茶话会?
楚晚宁……
楚晚宁也不客气,拿了一块荷花酥,就着热茶吃了起来。荷花酥*泽渐变有序,从花瓣底到花尖儿,豆蔻般绯红,酥皮层次分明,入口松脆,里头裹着的豆沙泛着桂花清甜
楚晚宁临安清风阁的手艺……
楚晚宁不是孟婆堂的师傅做的?
薛掌门不是啊,是燃儿特意带回来孝敬你的。
薛掌门你看其他长老桌上都没有
“……”他这一说,楚晚宁才发觉,原来只有自己面前的木案上满满当当地摆了各*果点,糕饼类蜜饯类都有,甚至还有一只碧玉*的青瓷小碗,打开阖着的小盖儿,里头不多不少盛着三粒甜芯汤圆。
汤圆不是寻常的白糯米做的,而是用了临安产的藕莼,和在面皮子里,晶莹剔透的一粒,玉一般的*泽
薛掌门哦,这个是燃儿早上去孟婆堂借了厨房做的小玩意儿,红的那个是月季豆沙馅儿的,黄的是花生芝麻馅儿,绿的那个说是拿龙井茶磨了细粉,做出来的嫩茶皮子,都是挺新鲜的玩意儿,就是少了点……
薛掌门忙活一早上,精细得很,就做了三枚。
江挽棠.那他还挺贴心
江挽棠.要我我都不干
薛掌门你啥时候就会做这种东西了,上次我听夫人说你去孟婆堂搞小灶吃差点把孟婆堂给炸了
江挽棠.那是失误,能吃不就行了嘛
薛掌门那东西硬的能当镖使了这人要是吃下去估计都活不了多久
江挽棠.额……
楚晚宁:“……”
“玉衡,你够吃吗?”
晚宁静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他吃汤团,其实从来只吃三枚,第一枚甜,第二枚回甘,第三枚餍足,若是再吃第四枚,就有些腻味了。
墨燃正好煮了三枚,倒也是巧,不多不少,刚好合了他的心意。
白瓷勺子舀着滚圆可爱的藕粉皮汤丸,送到唇边,觉得大小也正合适,正好可以一口吃下去,不像孟婆堂厨子元宵时做的那种,那么大一颗,吃起来黏嘴还费力。
做汤圆的人好像很清楚,知道他的嘴能容多大的东西,口中含着怎样大小的吃食才不难受,柔软的馅料里似乎裹着无尽的亲昵。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楚晚宁有些莫名的心头萌动,随即又死于羞耻,掩于镇定。
楚晚宁他手艺倒是不错
薛掌门可惜只给你一个人做的,别人都吃不着,连我这个伯父都没份
江挽棠.我的手艺就不好吗?
薛掌门下次要不要让燃儿来教一下你
江挽棠.……
楚晚宁听着,淡淡地抿了嘴唇,也不吭声,只拿勺子搅动碗盏中的热水,汤圆已经吃完了,甜的恰到好处,在他心里缓缓融开。
吃了点心,也不管下面热热闹闹演武列阵,楚晚宁拿了案头一本卷宗,去看死生之巅近五年的一些整改、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