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讲完后，老人有些不解为什么林挽月会问这么久远的事情。那些记忆尘封了太久，像是旧木箱深处泛黄的信纸，一碰就簌簌地掉下碎屑。他望着眼前这个神情清冷的姑娘，试图从她眼里寻得一丝线索，却只见一片静默的深潭。
林挽月微微垂下眼帘，将方才听到的零碎片段在心中拼合。“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不打算在任何地方停留。话音落下，她便转身走向那扇半掩的木门，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过她的肩头，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而决绝的影子。
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手，嘴唇动了动——他还想说些什么，说那些往事里被忽略的细节，说那个年代特有的温度和叹息，说也许她该听听故事的另一面。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还不曾问过。于是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沉甸甸地坠入寂静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挽月的背影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影，看着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次也没有回头。日光将她的轮廓渐渐融化在巷口流动的光尘中，先是身影变淡，接着轮廓模糊，最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仿佛她从来不曾踏入这座旧院落，仿佛方才那场简短的问答只是他午后小憩时做的一个恍惚的梦。
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清冽气息，和桌上两杯已不再冒热气的茶，证明刚才确实有人来过，又走了。
回到马车上的林挽月，仔细回想着刚刚老人讲的故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苗疆来的妃子留下来的东西应该是在宫里，而最了解的就是和她关系还不错的老太妃，是了，老太妃也是出身于万家的，她给了万皇后也不稀奇。
只是……她是怎么给宋墨下药的呢？
她是怎么给宋墨下药的呢？
是收买了英国公府的旧人？还是通过往来节礼、赏赐之物做文章？抑或……有更意想不到的渠道？
林挽月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凉的清明。她掀开车帘一角，窗外掠过的街景已是皇城根下肃静的巷道，高墙深院，隔绝了人间烟火气。离她要去的地方，不远了。
有些答案，或许藏在更深的宫闱之中，藏在那些活得更久、记得更多、却也缄默得更紧的人心里。万老太妃年事已高，深居简出，但总还有人，能在宫墙内外传递消息，总还有些尘封的旧事，未曾随着岁月彻底湮灭。
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连接过去与现在，能触及那隐秘传递链条的薄弱之处。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侧门外。林挽月整了整衣衫，将眼中所有思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惯常的冷淡与平静。她步下车辕，身影没入那扇专供某些特殊人士进出的窄门，如同水滴汇入深潭，未惊起半分涟漪。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之下，狩猎已经再次开始。这一次，她的网，要撒向时光沉淀的宫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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