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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60

综影视:她是仙女来着

圣躬日渐沉疴的消息如一道阴翳,缓缓笼罩在京城的暮色里。林挽月与定国公对坐无言,却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惊涛——此事太过蹊跷,蹊跷得教人脊背生寒。更令人心悸的是,暗卫密报中天子的种种症候,竟与宋墨身上日复一日显现的情形遥相呼应,如出一辙,仿佛冥冥中有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两人的命脉上刻下了相似的纹路。

林挽月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面上却仍是那副风过无痕的沉静。她未敢在府中露出半分端倪,只唤了宋墨最信赖的心腹,低声吩咐去寻一处绝不起眼的所在。不过半日,那人便来回禀:城西深巷中有家酒楼,门面古旧,只做街坊生计,终日无人注目。她亲自去看了那后院静室,推开木窗,只见一树老梅斜出墙外,确是个隐蔽之地。当夜,宋墨便被一辆无标识的青毡小车悄然送入此处。随即,她以密信急召窦昭与纪咏,信上只寥寥数语,约故人小酌,实则笔尖蘸满的是难以言喻的忧急。

亥时初刻,月色刚浸湿了巷口的青石板,两袭青衣便帽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流水,自酒楼侧门悄然闪入。门外长街,卖馄饨的梆子声悠悠回荡,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恰好掩去了这一隅静室中无声汇聚的暗流。

纪咏步入静室,在宋墨身侧安然落座,并未多言,只将手指轻轻搭上对方腕间。烛光摇曳,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影。不过片刻,侍立一旁的林挽月便瞧见他素来舒展的眉峰蓦然敛紧,眼底仿佛骤然掠过一道无声的惊雷。

“纪先生,究竟如何?”她声音压得极低,却似绷紧的弦。

纪咏收回手,抬眼时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若我指下无误……此乃‘怨憎会’之毒。”

“怨憎会?”林挽月心头蓦地一空,这名字于她全然陌生。前世她虽在庆王麾下,所涉皆是朝堂纵横、天下棋局,宋墨乃是后来方入局中,她又从何得知,那深宫帷帐之后,是用何等阴微的手段,缚住了这柄最利的剑?

此时,一旁静默良久的窦昭,眼中骤然闪过明悟的光芒,她向前半步,声音里带着被唤醒的记忆所特有的清晰与凝重:“怨憎会之毒?我曾于前些日子翻阅的古医残卷中见得此名。此毒诡谲至极,初时无症无状,脉象平稳如常,唯有满头青丝,会一日日褪为霜雪。待毒发之时,便是来势汹汹,痛楚直入骨髓,摧心裂肺。而待到最后……那一头华发尽成雪白之日,便是大限将至、回天乏术之时。”

话音落时,恰有一粒烛芯“噼啪”轻爆,满室光影倏然一摇。那一摇里,榻上光景便再也藏不住了——宋墨那张脸白得像初冬的窗纸,而两鬓那几缕霜色,分明是昨夜才沁出来的,此刻却在颤动的烛光下凛凛地亮着,亮得扎眼,亮得惊心。

窗牖外,那株百年老梅的枯枝被风推着,一下,又一下,幽幽地刮擦着窗纸。那声音极细、极碎,却绵绵不绝地透进来,仿佛不是刮在窗上,而是轻轻刮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可那细碎的刮擦声却总在呼吸的间隙里钻进来,搔得人心头莫名地发慌,发空。

烛影又一晃。他鬓边那缕银丝,蓦地闪过一道微弱而锋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