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四季变换,已经第五个年头了,秦慕爵还是没有放过她。他们都已经换了环境,换了工作,换了家,如今秦慕爵受命于庄主。
冷月浸着飞霜,落在慕容山庄的梅枝上,簌簌抖落几点白。
于心儿抱着药箱,指尖还沾着给庄主换药时染上的药渍,正欲回房,却被一道清冽的嗓音叫住。
“心儿,夜色凉,怎么不多披件衣裳?”
秦慕爵倚在廊下的朱红柱子旁,一袭月白长衫,墨发松松绾着,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笛。他生得极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邪气,像极了庄里那株开得最烈的曼陀罗,好看,却碰不得。
于心儿脚步一顿,垂眸屈膝。
她怕秦慕爵。
怕他看她时,那双含笑的眸子里藏着的、化不开的占有欲;怕他总借着指导武功的由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时的滚烫;更怕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望着她的眼神,像一匹蛰伏的狼,随时会将她拆骨入腹。
秦慕爵缓步走近,玉笛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他的指腹微凉,带着淡淡的竹香,于心儿却浑身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躲什么?”他轻笑,眼底的光暗了暗,“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今日给庄主换药,累不累?”
于心儿偏头躲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细若蚊蚋:“不累,费心了。”
秦慕爵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喜欢看她这副紧张又隐忍的模样,喜欢她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唤他名字。
这世间,只有她能让他冰冷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可他偏不说。
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梅花瓣,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带着缱绻的意味:“明日起,不必去给庄主换药了。”
于心儿一愣:“为何?”
“庄主的伤,我来照料便好。”秦慕爵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你只需待在我身边,研墨,抚琴,做你喜欢的事。”
于心儿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愫,让她心惊。
“慕爵,我……”
“嘘。”秦慕爵按住她的唇,眉眼含笑,眼底却淬着寒意,“听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夜风卷起梅香,混着他身上的竹香,将于心儿密密裹住。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谪仙,却又狠戾如修罗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蛛网缠住的蝶,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秦慕爵看着她眼中的惧意,心里微微刺痛,却又很快被快意取代。
怕吧,心儿。
越怕,你就越离不开我。
他缓缓收回手,玉笛在掌心转了个圈,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于心儿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蝶翼。
秦慕爵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月色尽头,才缓缓抬手,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
他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于心儿,”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执念,“你是我的。”
墙角的暗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着。汪境轩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心疼与不甘。他是慕容山庄的客座医师,因医术精湛被庄主收留,初见于心儿的那日,她正蹲在梅树下喂鸽子,笑靥明媚得晃了他的眼。
自那时起,他便悄悄守在她身后,看她采药,看她换药,看她被秦慕爵逼得红了眼眶却强装镇定。他无数次想冲出去护着她,可他知道,秦慕爵权势滔天,慕容山庄都要看他脸色,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医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于心儿离去的方向,喉间泛起苦涩。
他不知道的是,秦慕爵早已察觉了他的存在。
梅枝轻晃,秦慕爵侧眸,瞥了一眼墙角的暗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随手将玉笛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眼底的偏执更甚。
想护着她?
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三日后,慕容山庄爆出惊天丑闻。
库房里的救命药材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同时失踪的,还有庄中秘传的武功秘籍。更要命的是,有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属于庄主的玉佩。
一时间,江湖哗然。
人人都道慕容庄主利欲熏心,为了钱财秘籍,不惜监守自盗。
前来讨伐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慕容山庄上下人心惶惶。于心儿守在庄主的病榻前,看着一夜白头的庄主,急得眼眶通红。
“心儿,你快走。”庄主攥着她的手,气息微弱,“这是秦慕爵设的局,他就是想逼死我,逼你……”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于心儿吓得脸色惨白,正欲叫医师,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秦慕爵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一众黑衣护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满院的狼藉,都与他无关。
“庄主,何必挣扎。”他缓步走近,语气轻描淡写,“交出于心儿,我便饶过慕容山庄上下。”
“你休想!”庄主怒目圆睁,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秦慕爵轻笑,目光落在于心儿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挡在了于心儿身前。
汪境轩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眼底满是决绝:“秦慕爵,此事与心儿无关,有什么冲我来!”
秦慕爵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
他指尖微动,一道凌厉的气劲便射了出去。汪境轩闷哼一声,匕首落地,他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汪大哥!”于心儿惊呼出声,想去扶他,却被秦慕爵一把拽进了怀里。
“碍事。”秦慕爵的声音冰冷刺骨,挥手便让护卫将汪境轩拖了下去。
于心儿挣扎着,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秦慕爵,你放开我!你这个魔鬼!”
秦慕爵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心却硬得像一块铁。他知道,唯有让她走投无路,她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
“心儿,”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看,这世间,只有我能护你。”
窗外,风雪更急。
远处,传来谢景辞的马蹄声。他收到消息,星夜兼程赶回慕容山庄,只为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