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在我耳边的不再是近乎呢喃的回应声,而是平稳又有节奏的呼吸声。
台灯柔弱的暖光照在景洛精致的眉眼上,或许今晚是她难得的一场酣眠。
有时我不解,为何世道不公。
慈悲之人不得善果,有情之人不得眷属。作恶之人逍遥法外,无德之人却恣意快活。
我会为他们心痛,怜悯,共情,气愤,可最终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我偏不信。
所以我在心底埋下一颗成为律师的种子,这也是我的初衷。
尽我之所能,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
让幸福永存,喜乐常在。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我关掉台灯,随便披了个外套就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出卧室。
主卧的灯很早就熄灭了,妈妈此时定然睡的香甜。
我走到被月光眷顾的露台上,关上了门,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我捧着手机,一想到电话另一边的人,心里就像尝了块甜甜的橘子糖。
“担心你。”夏彦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对了,事情进展地还顺利吗?洪嫣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那就是顺利了。”夏彦轻笑。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在你劝哄她的时候,我有看过你朋友身上的伤痕,她身上不仅仅是被殴打的,还有用美工刀的自残痕迹,而且还很频繁。
景洛目前来看已经出现心理问题了,她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状态,如果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还是要从洪嫣和程继身上找出口,如果再次受刺激,难免会发生第二次悲剧。”
夏彦语气难得的严肃,而我也为此犯愁,致使景洛如今走上绝路的导火索无非是母亲洪嫣的精神折磨和继父程继的生理折磨。
洪嫣在精神上已经是完全属于程继的提线木偶,她的一行一动几乎都是程继的意愿,但她身在其中,还一直沉浸在程继给她捏造的爱情迷宫里。
要想木偶解除操控,只有彻底剪断操纵者手中的线。
线断,则梦醒。
而操纵者,则必须一击毙命,否则后患无穷。
我此时站在室外,腔鼻都被冻得有些酸涩,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我都知道的,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一个可以给程继定罪的证据,空口无凭,只能是白忙活一场。”想了一晚上,发觉要想解决这件事,真是消耗心神。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应该是夏彦翻了个身。
“这时候知道犯愁了?”听着语气,我就能想象到夏彦此时的表情。
“没事,有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在露台上走来走去,正当我踌躇时,一个灵光瞬间从我脑中闪过,心中即将熄灭的火苗再次燃起。
“夏彦!”这个想法实在大胆,我一边说着手一边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
“如果,我说如果,凭我们几个的力量太微弱,无法撼动权威。”
“那么…舆论呢?”
听到这话,夏彦 原本睡眼朦胧地眼睛顿时清明,坐起身来,又抓了抓头发,细细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你是说,利用公众舆论把事件扩大上升,使上层迫于形势压力不得不处理这件事?”
“对,可我又害怕从此会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我心里压抑,思绪纠结,像堵了块巨石。
“但现在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不是吗?”
“嗯,我明天问问景洛的想法。”
话题就此结束,可我们谁都没有挂断电话,夜色浓重,我仰头看向高悬在空中的月亮,好像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听筒挂在耳边,我莫名的想起曾经流行过的一句话,于是脱口而出。
“夏彦,今晚的月色真美。”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我也喜欢你。”
———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身边的床铺是空的,便起身低头找了下地面的拖鞋,走出了卧室。
没想到一打眼就瞧见了屈膝站在露台上的景洛,她好像在看着什么。
我凑近一看,那不是我爸特意从澳洲空运来精心照料的茉莉吗?
“你喜欢茉莉吗?”我开口问她。
她似乎过于聚精会神,没想到我已经在她身边,眼神有些惊讶,随后她又反应过来看向那盆茉莉。
“嗯,我很喜欢茉莉,只是没想到这个季节还能开花,真是稀罕。”
我撇了撇嘴,蹲下来仔细瞧瞧,从前都没怎么注意过这盆花。确实,十一月并不是茉莉的花季。
“这个是我爸爸一直照料的,他平时最喜欢侍弄这些花草。”我脱口而出。
“那你爸爸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拨了拨额前的头发,露出精致的眉眼,和粉噗噗的脸颊,眼中含笑,却无神。
“虎头茉莉虽然观赏很美,但养护很难,需要定期施药杀虫杀菌。”
完了,我心头一震,这是勾起她的伤心事了,我明明知道她父亲离世的。
我懊悔地把头偏向一边,想着用什么方法找补。
把茉莉送给景洛?看她挺喜欢的。
不行。
我爸知道了会和我生一周的闷气。
那就转移注意力。
正好准备今天和她说的。
我拉着景洛的手腕把她牵回卧室里,又把门关上。
“怎么了,有事要说吗?”景洛一头雾水,楞楞地站在我身边。
我先让她我的小沙发上坐下,然后塞给她一只小熊,又在小桌上给她沏了一杯我爸那的茉莉花茶。
她看着我忙忙碌碌,头都要晕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满脸问号。
“你还是先说吧,别忙活了。”
内心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这样做了她的清白怎么办。
另一个说,如果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彻底终止这场闹剧。
我咬咬牙,在床上坐下,还是跟景洛说了我的打算,只是直到说完,她都一言不发。
“洛洛,要想强奸定罪,首先需要事后第一时间bj,然后再经过检验提取定罪。但现在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程继qj,虽然你的身上有伤痕,但太多太复杂不好辨认,如果他一口咬死不认,就仅仅能判故意伤害。”
“更别提有些伤是他教唆你母亲犯下的,他还会借此把罪名都推到你母亲身上。”
“而且你和程继关系还特殊,谁人不知程老师是德行兼备之人,如果只凭一张嘴,谁会信?最多立案,但很难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