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窗帘被人一下拉开,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紧闭的眼皮上,着实扰人清梦。
“醒醒,老师来了。”夏彦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么快,午休结束了…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我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因为睡得太香,我甚至有种还在家的错觉。
突然,夏彦噗呲笑了一声。
“你额头都睡出印了。”
“啊?”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与自己皮肤格格不入的压痕。
“不许笑我。”我愠怒地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夏彦,不想理他了。
他眉眼弯弯,笑起来很好看,但这可不是他能笑我的理由。
“哎,我不笑了,不笑了。”夏彦立马收回了笑容,回到一本正经的样子。
“把练习册翻到35页。”物理老师手撑着讲桌,右手一边翻着书页。
此时顾不上和夏彦置气了,我打开了练习册,先上课再说。
可不知怎的,今天的我无法集中注意,老师在讲台上绘声绘色滔滔不绝,知识却总是从我左耳进入又从右耳冒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烦躁。
脑海中,景洛的伤痕和她那哀伤的神色总是挥之不去。
她的伤是怎样造成的?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同学,同学?”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茫然发现还在上课时间。
发现是老师叫我的名字,我急忙站了起来。
“你讲一下这道题。”我抬头瞄了一眼老师,他正看着我,神色凝重。
我顿时慌了神,方才一直在想景洛的事,都没有在认真听讲,眼神匆匆扫过书页上的题。
就在我准备坦白从宽的时候,夏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14题。”他向我微微侧身简短地提醒我一下,收到信号后,我看了一眼题号。
还好,不难。
我流利地讲述完了题目,呼出了一口气,算是逃过一劫了。
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我摆了坐下的手势。
“坐下吧,下次记得认真听讲。”
躲过这一劫后,我也不敢再想其他的了,认真听讲才是首要任务。但景洛不管怎样都是我曾经的好朋友,我想,我应该拉她一把。
体育课
冬日的体育课总是不想多动,只想背着寒风沐着暖阳躲懒。
“跟我说说吧,刚才在物理课走神,怎么回事?”夏彦刮了下我的鼻尖,随后又摊开身子靠在身后的长椅上,手捻一片秋末落叶遮着那明晃晃的太阳。
“你平时可不会轻易走神。”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露着探寻和不解。
我双手环胸,全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想了又想,叹了口气。把景洛的事,和我的顾虑都七七八八地跟夏彦讲了。
三个臭皮匠 胜过诸葛亮,那夏彦的脑子至少能顶两个臭皮匠的吧,反正两个人一起想事情总比一个人绞尽脑汁地想要强得多。
“就是这样,她一直都是个有事只会瞒着别人的人,凡事只会自己往肚子里咽。我觉得她一定不对劲。”
夏彦听我讲完后就坐了起来,托着下巴拧眉思考。
“若是照你说的,她身上有伤,还不肯与你们说,如果不是被同龄人威胁了,那应该很有可能就是和她家里有关。
可你说她和班里的同学都很和睦,那问题会不会出在她的家庭和老师身上?”
家庭,和老师……
我猛的想起,激动地和夏彦说。
“对,我之前要带她去找老师,她一直猛摇头非常抗拒。就像是要带老鼠见猫一样。正常学生出了事第一时间都会找老师,可她似乎很害怕见到老师。”
夏彦一梗,咽了口唾液,神色犹豫,试探着问我。
“她的班主任,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当然是男……”
我也愣住了,抬头对上夏彦的眼神,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结合景洛的精神状态,可能会发生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
夏彦看我一下变了脸色,就把我揽在他的怀里,抚着脊背耐着性子安慰我。
“你先别担心,这只是我的粗略判断,没有得到证实,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这只是最坏的想法,万一不是这样的呢。”
我安慰着自己,不让情绪太悲观。
可我越想越难过,一想到景洛的应激反应,和她身上存在感极强的伤痕,就很难不为她担心。
又一阵寒风度过,所剩无几的残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默默为她祈祷。
老天啊,可不可以保佑这个善良美丽的女孩,让她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
直到回到教室上自习时,我的心也还是沉着,甚至更不安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自习时很安静,耳边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声。在我的视野内露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夏彦清秀整洁的字迹。
「还在为刚才的事担心吗?怪我了,不该和你说的,害得你担心。(._.)」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回复。
「怎么能怪你,你只是替我想到了可能。对了,等会放学我要再找一次景洛,和她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能帮到她最好不过了。」
「好,我陪你。」
对话结束后,我把纸条团成一团,又撕成了碎片,下课后丢到了垃圾桶里。
———
好消息,今天提前放学,坏消息,我要留下来值日。
夏彦把装满垃圾的垃圾袋从垃圾桶里取出来,我则套上了新的。
(达成成就:创造一个绕口令)
我看着整洁如新的教室,满满的成就感。
“辛苦你了夏大侦探,不用值日还要留下来陪我。”
“能陪着华生小姐,乐意之至。”
“你竟会说些好听的。”
“那你爱不爱听?”
“当然爱听。”
我关好了教室的窗户,最近经常下雨,可千万别第二天早上成了河,那我到时候可罪过了。
锁好了教室,我便和夏彦提着垃圾袋准备回家。
“害,都这么晚了,景洛肯定早就回家了。”我垂头丧气地说着。
“等等,好像,你还来得及跟她说话。”
“啊,什么?”我顺着夏彦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教学楼,心脏都好像要骤停了。
那站在天台上如纸片般的身影正是景洛。
至此,悬着半天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