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在痴迷的追寻，才发觉你在影里；

我不恋人间慕然回首，才发觉我在爱里。

汉知第一视角

1知秀 2净汉

第一次这么写可能写的不太好…

也愿大家看得开心！

“有些人总会在某个时刻，就这么莫名其妙闯到别人的世界里。”

在随记里莫名其妙就写下了这一句，转了转笔想“有些人”到底是谁，我却说不出他们的姓名。

还是那闷热的秋夏交际，树上的叶却还是那么葱郁，有时候总会想为什么它们还这么有活力，怕不是被这太阳给晒得变了异。

每天的操练也很枯燥，除了时不时经过的陌生面孔能带来点新奇。

不过看久了也就都熟悉了。

“李知勋，打不打球？”

“你找知秀吧，我学生部那边有会。”

同班也玩得没那么有意思，来回都是那几句，就连至今还有联系的挚交，在这个只有读书上课的地方，也还是会变得很无趣。

那时候的我却是乐在其中，还没等班上唯二玩得来的朋友问完，就爽快答应着去球场挥洒汗水。

通往球场的走廊有点嘈杂，学校的场内体育馆也都挤满了避热的人，两个人辗转到露天球场期间说了不少话，一个在嘟囔李知勋这家伙又正经又无聊，一个在笑着答他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兜兜转转就没人聊到自己头上。

不过到了球场的时候，好像有其他人占着却没动，问了才知道缺了人组不成两个队，于是我拉着这位有点社恐的朋友，向那些人发出了组队申请。

有个人和我打了中锋和大前锋，他也不算壮，只是核心似乎很稳，我这个大前锋当得很安心——至少比我这朋友当中锋的时候轻松。

两队都打得有点上头，等到晚自修的铃打响，我们就算知道自己迟到也不徐不疾换衣服，我和这位中锋才搭上话。

“净汉啊，好久不见。”

“嗯。”

“下次还有机会，我们再一块打？”

“好。”

看来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聊，话也还是那么少。

我和尹净汉在初中相识，同班三年同桌三年，高中倒变成了同校不同班，就连在学校里也很少见。

大家都忙。

忙点好啊，才不会像我一样，无聊得上蹿下跳横生祸端。

我身上到底有多少祸端，说实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那个在分班后来的祸端，成了我剩下的时日里抹不去的阴霾。

高一就这样，被我没心没肺又无聊地淌了过去，分班后才变得有点乐趣。

他们都选了理科，只有我在历史舒适区里躺平，不过又很巧，虽然说物理历史分开，但我们却在同一层楼，又相互都是隔壁班。

尹净汉也加入了行列，和李知勋进了同一个物理班，对此我的另一位朋友没少向我嘲笑他们，说无趣的人总会像公事公办一样凑在一块。

我们从站起来就勾肩搭背的关系，变成了每天都会和对方一起去吃饭，就算有一方拖堂另一方也会等的关系，虽然这样比以往麻烦，但是我就是觉得，这比在同班还有意思。

他们会在茶饭之间吐槽，尤其是崔胜澈（另一位朋友的名字在这里公开），激动的时候总会多种语言切换，声情并茂的样子总会让我们忍不住笑出声。

“shua（他直到现在都这么叫我）应该不知道，我们班上有个男生要和你表白，说喜欢你很久势必拿下你，还说已经向学校申请转班和你一起学历史，真是听听就觉得滑稽。”

“我？”

“胜澈没说谎，的确有这回事。”

我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折腾得迷糊，我的朋友们却没什么很大的反应。

哦，他们都知道我的性取向，除了说这件事滑稽的崔胜澈。

我一阵失笑，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一周后，我们班上还真转来了个从隔壁物理班来的，还指明要和我做同桌。

现在想想，真是既恶心又离谱。

我到现在都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和他做同桌，可是又很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

我甚至还因为他，和尹净汉吵了一架。

那时候学生会主席转任，李知勋正好去参加了转任的辩论会，崔胜澈被校铅球队拉去当顶替，在校外打得如火如荼，以往能聚齐的四个人，在那一天就只剩下两个。

还记得那次吃饭，两个人都闹得不太愉快。

“你真要和他在一起？”

“这应该算我的初恋，试试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吃不了番茄也不爱吃青椒，这天中午的食堂反而没有之前的入口，就索性没吃多少，停下筷子跟尹净汉搭话。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

“你真的喜欢他？”

“应该吧，相处起来发现他人还不错。”

也不知道哪句话把他惹到了，向来爱吃番茄的人突然把番茄丢进骨头里，还拿筷子一戳又一戳，看得我都为那块番茄觉得疼。

“你对番茄好点……”

“Joshu，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我被尹净汉问得有点不耐烦，抬眼还看到他同样不耐烦还有点阴翳的表情，心里就像被火点着了一样嗤笑出声。

现在想想，尹净汉有这表情很正常，反而是我有恃无恐，仗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出言不逊还伤了他。

“你除了是我朋友，还有什么资格质疑我选定的初恋？”

高中以来第一场二人饭，被我的一句气人又莫名其妙的话拍散。

学校宿舍大多是四人间，不过总有不少更阔绰的学生，宁肯让家里人在学校附近买个只用三年的房，也不愿在学校里和别人共享空间。

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幸运，因为我一直住在单人间，可直到那天晚上的事发生，我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不幸才一个人住，也才知道自己的眼光是有多烂。

那个说喜欢我的人，那个被我认定作初恋的人，撬开了从门内摁下的锁，进了我的宿舍。

然后就是一阵不适后清醒，再是被强着脱了上衣，被打被掐着说乖乖听话做他的飞机杯。

我不敢想，这得是有多阴狠才能做出这些事。

这件事自始至终只有我知道——当然，是在冬天大家都穿厚衣服的情况下，只有我知道。

我也希望这件事永远只有自己知道。

拒绝那个人做的事之后，我迎来的就是那个人不厌其烦的撬锁和强迫，他得到的也都是循环往复的抗拒挣扎，一直到我听说父母出国办公，我向学校申请了走读，这一切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尹净汉在分班的时候申请从四人间搬出来，自分班后也是一个人住，而且选择了我的隔壁间。

他发现我不住校，也跟着做了申请跑了出来，我碍着面子没向他道歉，他怕关系破裂也没有主动上前。

这种同行又无话可说的尴尬，一直到那个人砸我家门才有了冲破的机会。

那个人在我家门前闹着，辱骂我的性取向，辱骂和我有交集的朋友，甚至直说要把我的性取向闹得人尽皆知。

于是尹净汉把那个人拉进我家，二话不说对那个人做了在我身上反复做过却又做不到最后的事，帮我以牙还牙后，卸了那个人的手脚造出脱臼的错觉，还在那人的锁骨胸前各种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看着像吻痕实际是用烟灰烫伤的印记。

那个人最后被送回了家里，但是一切行为都被他绕开了摄像头，就算出了问题也无可对证。

现在想想，还觉得这做的怪阴暗，不过也是那个人活该。

“多久了。”

“什么？”

“他对你这么做，做了多久了？”

他的问题在一直没人开灯的屋里格外清晰，冷风没有钻进身体就被拒于门外，我那时候却冷得有点想哭。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主动提起。

我只跟尹净汉说了句对不起。

是雪总会有融化的一天，更何况是不怎么爱下雪的南方，年春后我搬回了宿舍，但不再是那间单人间，而是和尹净汉一起住进双人间。

“之前都以为你们俩闹了什么矛盾，现在看好像也没什么。”

崔胜澈总是在友谊上格外敏感，朋友情绪上有什么问题一眼就能看出的家伙，却又对周围的桃花无动于衷。

李知勋又正好相反，对桃花感应出奇的强，却总是在朋友面前当大家长。

“知秀小心点那个人，你之前这么对他，他保不齐会报复你。”

其实这话还没说出来，我就已经遭到报复了。

那件事后我就开始怕黑，怕一个人待在房里，就算是太累了昏沉睡去，也会在突如其来的梦里惊醒。

还有此后四下传开的流言。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毕竟这个世界对同性恋一直有偏见，可这个流言牵扯到了其他人。

李知勋和崔胜澈，一个学生会副主席一个校铅球队替补选手，在流言四起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自然没什么很大的影响。

可尹净汉。

是他帮了我，我才有了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我本以为没了那个人的纠缠我就会好受些，可知道自己拖累了身边的人，我就开始被迫卷入另一种情绪里。

“怎么哭了？”

“没事。”

“靠我肩膀上吧。”

楼梯口的昏暗让我忍不住发抖，可我身旁有尹净汉。

这还是我第一次当着身边人的面哭。

流言并没有影响到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异样的眼光也没有让我们心里对友谊有动摇，我很庆幸我们是贵族学校的学生，毕竟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公办学校，就算自己是受害者，学校也会为了那所谓的“校风”不留情面。

不过自那之后，尹净汉就开始变得粘人。

从隔壁的物理班，一路粘到了历史班，最后粘成我的同桌。

说来还挺好玩，每次有人经过说“同性恋”时，他就会牵起我的手在那些人面前晃。

崔胜澈对此大受震撼，并一度陷入性取向的自我怀疑中。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大咧的性格，和同性牵手拥抱是最正常不过的接触，甚至和朋友的见面礼都有可能是亲吻脸颊，这些在国内人眼中看是同性恋的行为，他一做就做了十几年。

李知勋却好像吃到了什么瓜，有段时间看我和尹净汉的眼神都有点莫名其妙。

人总会在身边的好坏事情切换过快时变得迟钝，我也逐渐被那件事情钝化了情绪，刚开始因为有尹净汉陪着所以觉得没什么，可是当疫情把我们送回自己家里时，之前所有压在心里的情绪一直在上涌。

一开始还找他们打电话，强笑着聊天让他们别担心，到之后发现没有任何用处，越是交际就越是恐慌。

父母办公回来是在我回学校住不久后，回来后惯常问我的成绩和排名，还不可置疑地告知让我转物理班的消息。

也是，比起一个会写秘书公文的废物，他们更需要一个有理科头脑的儿子。

为此我没少劝过他们要个二胎，说不管是弟弟妹妹都无所谓，能生出个有理科头脑的就行。

回想起来，他们还真是，从未问过我的情绪。

克制总是在家人面前变得出奇的重要，虽然装乖也不能让他们对我选择了历史这个事实有所原谅，但至少我有了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于是那漫长的一个学期，我把自己关在了圈子里。

“大家，李知勋谈恋爱了！”

“我谈恋爱是什么很罕见的事吗？”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惊讶……”

再次接通群聊电话是在返校前一天的晚上，崔胜澈拉着李知勋问长问短，我和尹净汉在话筒的另一边沉默。

“Joshu。”

“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后想问你几道题。”

尹净汉切了小窗给我发着消息，我也因为没心思听群聊电话的内容乐得切成小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莫名其妙聊着天，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转向了自己。

“Shua啊，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挺希望你不是个人。”

“…你骂我？”

“那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是一只在更广阔的天空飞的鸟，应该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这句话直接把我从压抑的恐慌中拉出了半截，那双因为恐慌发着颤的手也缓了下来。

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看不见眼前的屏幕，又莫名其妙的鼻尖一酸什么也说不上来。

我缓了缓喉咙间的酸痛，在屏幕上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还是破了一盆冷水。

“鸟也要对上猎枪。”

“可是你能飞，能有自己的选择，你会有自己的桃源，也会有更好的归宿。”

你会有自己的桃源，也会有更好的归宿。

当身边一直都是“你应该做什么样的人”时，只有尹净汉。

只有尹净汉，在想我应该自由，应该幸福。

写到这里，尹净汉的车也刚好停下。

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在下车之前，我还是没忍住亲吻了他。

记录上一句话之前，我们相互帮手做了晚餐，给彩虹喂了狗粮，哄着彩虹入梦。

朦胧入睡前，我对着尹净汉说了句爱他。

“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晚安。”

这也不是突然，只是如果说出来，他可能会觉得有点夸张。

但是我想说。

原来我一直在你的爱里。

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有了不一样的频率。

怎样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大概是成为同桌的那一刻，又或许更早。

是的，我认识Joshuji，远比Joshuji想象的还要早。

每个人在长大的路上，身边都会路过不同的人，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两个人好像都才小学，一直到初中，才真正给他留下了我自己的印象。

可是在我心里，Joshuji一直都是当初匆匆一面的小孩，傻傻地站在雨里哭，也不知道躲雨，有人来给他撑伞就说声“谢谢”，等人离开了就继续哭。

这样的小孩，要是被欺负可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到了初中，当初那个只知道站在雨里哭的傻小孩，突然就长成了很漂亮的模样。

是的，很漂亮。

漂亮得可以对着他看半天，怎么看都看不腻，虽然被看烦了会来一句“你是不是没事做”，可是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印象最深的还是初三，两个人一起去做义工，给医院里的小孩子送礼物。

那天也是雨天，Joshuji撑着伞从医院里出来，孩子们一颠一颠地跟在他身后，还有几个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最后Joshuji还是淋了雨，可是他没有哭，也没有在雨里傻傻地站着。

他用手挡住了头上的雨，在雨里对着孩子们笑，他在孩子们的心里留下了彩虹。

也在我心里留下了彩虹。

“净汉啊，好久不见。”

初三毕业分别之后，再次正式的见面，高一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半，Joshuji开始抽条，长得很高，可是太瘦了，本来就很单薄的人，那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张纸。

球场的打照面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见面的机会，就这样期盼到高二，我们才开始变回初中的样子，一起吃饭一起下课，我身边并没有交情很好的朋友，而Joshuji身边多了两个人。

再然后，就是多了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这个人在我的故事里忽略不计，总而言之就是个渣滓。

不过也得亏这个渣滓没什么脑子，让我能够早点发现Joshuji经历的一切，也能让我看清那层随性伪装下的脆弱。

楼梯口成了Joshuji最喜欢去的地方，出事之后，他总会去找没有人的楼梯口，把灯关了就坐阶上，开始巴巴地发呆，刚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很紧张，会问他怎么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到后来才发现，他是累了，需要自己消化。

“Joshuji。”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知勋他们都会一直在。”

那时候的我，还是不敢拿自己在Joshuji心中的地位去赌，只能粉饰我心里的想法，和他一起坐在楼梯口的那段时间，我也发现，好像说不说都没有关系，感觉就这样一辈子也可以。

穿插一句。

写到这里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Joshuji好像有点不开心，皱着眉盯手机的样子很可爱，可是他不让我拍照，这可爱的一幕最后只能留在我的脑海里。

回到正题。

就这么过了高二又过了高三，我又在Joshuji的人生里出现了三年，在毕业典礼上，大家都离开学校之前，我还是没能压住自己的冲动，问了他一个小学那时候匆匆见面后就留下的问题。

“我们还会再见吗？”

冷了两年眉眼的Joshuji，在我的问题说出口之后，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他对着我笑，虽然这份笑意很淡，可也是因为这份笑让我知道，他正在一点一点走出自己的阴霾。

“填志愿的时候一起吧。”

他只给了我这个回答。

于是又成功续下了四年，甚至在我转了专业之后，这份我不甘于原地踏步的友情，有点融化的迹象。

我还记得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那是在团建喝酒后，Joshuji的嘴唇碰上我的嘴唇时的感觉。

Joshuji拿走了我的初吻，也更加坚定了我的初心。

一开始，我的世界里也时不时会有膈应的声音，膈应着性取向，也膈应着人生的选择，直到远远看着他见了家长，叔叔阿姨的冷言冷语和他脸上的悲戚，我就明白，如果连我都动摇了，Joshuji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就这么坚定不移地爱了他这么久，从匆匆一面到如今的温馨，看着他从影子里走出来，看着他把我从影子里拉出去，看着他长开抽条，又看着他自由自在。

他开始把自己活成一只青鸟，有了自己的桃源，我也成了住在桃源里的人，成了眷恋青鸟的树。

恕我不太会写故事，在自己写的这一小段里加减乘除，最后好像也不太好看。

那就这样结尾吧。

再穿插一句。

今天晚上的Joshuji很乖，没有把菜烧坏。

第四章：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