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剩下的还是你自己去了解比较好。”
迟霄伸了个懒腰打破压抑的气氛,语气轻佻。
“他第一次主动把这些事告诉别人暧~以前……”迟霄突然停住,盯着苏墨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说:“算了,我不说了。”
“咱聊点别的吧,不然万一你回去的路上心不在焉,被车撞了或者被鸟撞了怎么办。Datura怪罪起来我可担不起。”
苏墨现在就很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殷清,根本没心思和迟霄聊别的。
“你谈过恋爱吗?”
苏墨:“……没有。”
迟霄:“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墨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迟霄仿佛没看见,继续笑道:“说说,暗恋我们殷清多久了?”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大风吹落枯叶,裹挟着雨滴拍打窗户。
书房里只有室外传来的雨声,迟霄也不尴尬,继续聊这个话题:“你不会以为谁都跟他一样看不出来吧?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不对了。”
“……别告诉他。”苏墨顿了顿,问:“殷清谈过吗?”
“没有哦。Datura最近两个月才闲下来,之前一直忙的要死,哪来的时间谈恋爱。”迟霄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宜你了。”
“他又不喜欢我。”
苏墨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脑海中还在循环分别的五百年,没细想迟霄话里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现在配不上殷清。
妖族内部会在冬天竞选出参加议和会议的代表。血族殷氏的地位苏墨不可能达到,他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站在所能达到的最高位置,再把自己的爱献给殷清。
殷清不缺这一个追求者,苏墨不敢期盼殷清会答应自己,只希望这份爱不会引他反感。
原以为可以忍一辈子,现在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荒唐至极。
“在你表白之前,我可以帮你保密。不过我要提前警告你……”
迟霄神色端正起来,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苏墨脖子,微弱的光点从他指尖飘向咬痕处。
“跨种族的爱情很难走的,尤其有一方是血族。如果你们有一天真的在一起了,你敢有一丁点对不起殷清的想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
周日殷清要回幽邃庄园,为了避免时间不够提前请了半天假。这样,周日一整天加上周一上午,不出意外是足够领罚的了。
他以为殷萁知道那一晚的交谈会生气,一进屋就态度诚恳的跪下,结果却出乎意料:殷萁只是紧皱眉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不是简单的愤怒与批评。
殷清读不懂,索性放弃了。
“一炷香燃尽后,滚去训练场。”
佣人们早已被遣出去,殷萁一走,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殷清。
即使无人监控,殷清也仍然把腰杆挺得笔直,垂着眼皮发呆。
他不应该和苏墨说那么多,不应该许诺帮他对付仇炀,不应该咬他,更不应该把自己的血给他。
只是一个妖族。
一个人撑起整个妖族苏氏又怎样?和他殷清什么关系都没有。
渐行渐远,才是他们本该走的路。
可是为什么……听到苏墨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他的心也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捏住,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失去所有亲人,独自撑起苏氏的繁盛……得有多苦?
和冷白结识之前,苏墨会不会像那些实验体一样,想要死掉一了百了?会想念他吗?会不会希望他也是非人类,他还活着呢?
他不希望这段感情淡下去,苏墨呢?他怎么想?
知道A001号实验后,会心疼吗?会想要安慰他,还是以此为把柄?
失联一天半,苏墨会不会着急?会担心他吗?
啧……好烦。
当初迟霄知道这些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来着?
记不清了……反正没现在这么多、这么杂。
屋子里怎么这么安静,无聊死了。
想找苏墨。
他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不对,这时候应该想为什么祖父罚的这么轻,以及去训练场干什么,怎么会想到苏墨?
一炷香在不知不觉中燃尽了,殷清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抛掉脑海中还没有想到答案的问题。
训练场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殷清带着得体的微笑在青年面前站定,右手置于左肩,微微欠身行礼。
意料之中,殷景不吃他这一套。
面容冷峻的青年合上手里的文件,砸在他身上:“老爷子不在这儿,别跟我装乖。”
殷清接住文件,翻开快速过了一遍。
是苏墨的资料,以及他这段时间的任务执行情况。
“下次回来带上他。”
殷清罕见的没答应,只是安静的微笑着,暗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兄长的身影。半晌,终于平淡的问:“这是祖父的命令吗?带他来幽邃庄园,然后呢?”
“殷清,冷静。”
本就不多的笑意彻底消失,殷清收起伪装,一言不发。
他在保护苏墨。
不想让他有危险。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祖父叫你来训练场只是做个常规测试,让你下次把苏墨带来庄园也不过是想看看他实力如何。”殷景似乎看透了殷清在想什么,也清楚殷清没想到的答案——他还不准备将答案告知弟弟。“苏墨情况太特殊了。”
殷清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似乎在考虑这话是否可信。
他信任殷氏,毋庸置疑。
但他无法轻易相信苏墨来幽邃庄园是安全的。
又安静了几秒钟,殷清调头朝出口走。
“测试不用做了,我会和祖父解释的。”
--
京都一中,高一A班。
教室里空无一人,课桌上放着最后一节课对应科目的课本和练习册,黑板上的板书也还没擦掉。
殷清从后门进来,把书包撂在椅子上。
苏墨回来时他刚擦完黑板。
“回来这么早,你没去食堂啊?”
“我怕回来晚了有人要饿肚子。”苏墨把手里印着LOGO的塑料袋放在殷清桌上,“陆思齐推荐的。”
殷清笑嘻嘻的扒拉着袋子,挑了个面包出来给苏墨,又重新拿了一个撕开包装。面包里面有奶油和水果夹心,殷清没注意,唇边沾了点乳白色的奶油。
“殷清。”
“嗯?”
殷清抬头对上苏墨的眼睛,就见他抽了张纸,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贴上唇角,轻轻擦拭。
突然,苏墨坏心思的使了点力气,把那一小片皮肤蹭的发红。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涌入鼻腔。
殷清一时僵住,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心跳快的不可思议。
教室里依旧无人,走廊隐约有嬉笑打闹的声音,操场已经有早早吃完午饭去打篮球的精力王者。微风从纱窗网格溜进教室,翻动书页,哗哗作响。
殷清不自在的别开头,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你有病?油死了……”
苏墨敏锐地发觉他的异常,又想起迟霄的话,愉悦地笑起来。
自己好像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