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拾贰

我咬紧了牙关，实在不愿意承认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夏油杰。

如果站在我的立场，夏油杰绝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与坏，我也并不愿承认夏油杰是个坏人。在我微不足道的记忆里，有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说要杀光所有非咒术师的人，对不上。

五条悟“先离他们远点，杰。”

夏油杰搂住乙骨的手松懈了几分，随后开口道。

夏油杰“我听说这届一年级精英云集，原来是你带的啊。”

夏油杰“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后裔，还有禅院家的吊车尾。”

夏油杰说的话一下就戳到了真希的痛处，不过他却显得得满不在乎。

禅院真希“混蛋！”

真希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直指夏油杰，然而这举动却引来了他的一声警告。

夏油杰“注意你的语气，我的世界不需要你这种猴子。”

乙骨忧太把夏油杰搭在他肩上的手推了下去，一脸严肃地拒绝了夏油杰。

乙骨忧太“对不起，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话。”

乙骨忧太“不过你侮辱了我的朋友，我是不会帮你的。”

夏油杰并没有因为乙骨忧太的拒绝而灰心。以我对乙骨忧太的了解，就算夏油杰不贬低真希，乙骨忧太也并不会同意帮助他。

夏油杰“抱歉，我无意惹你不快。”

他释怀的笑了笑，随后目光终于转向我。

夏油杰“你呢理，现在是几级呢？”

夏油杰看向我的眼里含着几丝愧疚，好在他还能叫出我的名字，并没有将我忘却。可下一秒，这种愧疚被同样残忍的眼神代替。

夏油杰“我查阅过很多关于你的事，可无一例外，除了你真雪慎司女儿的身份，搜不到任何有关你咒力的事。”

夏油杰“想必，都是你的‘好老师’帮你隐瞒的吧？”

夏油杰说得对。

五条悟为我付出了非常多，他伪造我的等级，掩盖我是咒术师的身份，以及从不让我和高层的“烂橘子”见面，这些都是五条悟一人所为。我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真雪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查阅不到的这些，只是因为我没有咒力和任何价值，和五条悟没有半点关系。”

同期们不约而同地漏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并未拆穿我的谎言。

五条悟对于真雪理撇开他所有功劳的这番言论，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甚是欣慰。果然，他从小养到大的女孩儿，不可能拎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知道真雪理清楚，坦然自大的告诉对手所有的底细，无疑是惹火烧身。

我身上的咒力被完全压制着，如同他口中说的“猴子”般。我只是想试探他，对于我这样的猴子，他会怎么做。

夏油杰“唉？不应该吧。”

夏油杰对我所说的话有点将信将疑，但他仍旧保持着那副虚假而友好的笑容。

真雪理“所以，你会杀了我这只‘猴子’吗？”

他的笑更加温柔了，可不似曾经半点。

夏油杰慢吞吞地走到了我身边，感到了威胁气息的乙骨忧太下意识的想要挡在我的身前，但他忍住了。夏油杰一把勾住我的肩头，随后把沉重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唇齿凑近我的耳边，用温和又蛊惑的声音在我耳旁私语。

夏油杰“当然。”

话语戛然而止，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失落。果然，我和那些“猴子”没差。

夏油杰“不会，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忽如其来的转折，使我的瞳孔瞪大了几分。

当然不会，这句话像一盏蜡，明明点燃时是温暖又明亮的存在，可此刻从他的口中说出，却仿佛像滚烫的蜡滴落在了我的掌心，灼烧着我，连带着心里泛起阵阵疼痛。

夏油杰，对于我，唯独我，你用感情战胜了理想吗。

五条悟“啧，离她远点。”

五条悟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猛然讲我搂入怀中，紧接着，他那双大手又像往常一样，带着温度覆上了我的眼睛。

他向来如此，五条悟认为，那些不美好的事物就不应允让我看见，所以他会擅自主张地为我蒙上双眼，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认为的、那些不属于我的部分。只是这次，他真的为我蒙住了那些不美好。

夏油杰“别这么提防我嘛，虽然你和理酱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不过我好歹也算她的半个老师吧…？”

五条悟咬了咬后槽牙，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显然，他并不打算承认夏油杰的话。

五条悟“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夏油杰“我是来宣战的。”

我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夏油杰转向夜蛾他们，开口对他们说道。

夏油杰“在场的各位，请竖起耳朵听好了。”

夏油杰“在即将到来的12月24日，我们将于日落之后，开始百鬼夜行。”

夏油杰“地点是诅咒大熔炉，东京新宿。”

夏油杰“以及咒术圣地，京都。”

夏油杰“我们会在两地分别释放上千只诅咒，对齐下达的命令自不必说。”

夏油杰“如果不想城市化为地狱，就尽全力阻止我们吧。”

夏油杰“来尽情的，互相诅咒吧。”

夏油杰嘴角的笑变得吓人，我看不见，好在我看不见。

眼前的一些被五条悟遮住，只留漆黑一片，我凭感觉用双手握住了夏油杰的手腕，企图用那一点点的回忆，挽回他做出的这个决定。

“夏油大人！店要打烊了！”

丸子头的女生拿着手机大声叫嚷着，已然要结束这场火药味满满的对话。

夏油杰“原来已经这个点了啊。”

夏油杰“抱歉啊悟，他们吵着想去吃竹下商业街的可丽饼，我就先告辞了。”

夏油杰一只手捏住我两只手的手腕，轻轻的抚摸，又揉搓了几下。

夏油杰“至于理，我会带你走的。”

五条悟使了点劲儿，把我抱得更紧了，这力道让夏油杰不得不松开捏住我手腕的手，他清楚五条悟这是在宣示主权。

手心空落落的感觉，内心也是。

五条悟“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夏油杰“劝你别动手。”

话落，一股惊天动地的动静打破了我低迷的情绪，咒灵们在乙骨忧太他们身边围成一个圈，让他们无懈可击，以此来威胁着五条悟。

夏油杰“除了你怀里的那个，你的爱徒都在我的击杀范围内。”

…

夏油杰，你对我的手下留情，到底是该让我庆幸，还是该让我难过。

你的离开，仅仅是为了完成天方夜谭的理想吗，那我十年里对你怀抱着重逢的期待，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变成对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