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屿终于上了车,尽管在入站口被没素质的人插队还被推了一把,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最终没有多费口舌与其争论,原因无他,无非就是疯畜递不进人话,还有,她真的太累了,提前敲定好的图案元素,客户临时变卦,多了一堆要求,回去又得熬几个大夜,今天遇见一堆烦心事,她的大脑都没反应了,木掉了。
当然,也不全是糟糕的。她没由来的想起骆闻舟,那个每一处都在她审美上蹦迪的极品帅哥。 她在入站口被当做一个玩偶般推搡时,骆闻舟就那样出现在她身边,虚虚地环住她,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人:“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脸呢?”声音带了点哑,有点漫不经心,但其中的嘲弄和怒意却是不可忽视的。
说来也怪,就在那一刻,看着他长长的眼睫和隐匿在眼眸中的浓稠情绪,她竟感到了一丝丝心安。
哦对,开热点的事,忘记跟他道谢了。
骆闻舟上车后便向后节车厢走去,一点开口的机会也不给留。江枳屿撇撇嘴,她是不可能有跟帅哥深入交流的机会了,帮忙只能说人家性格好吧,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江枳屿索性不去想,耳机里舒缓的音乐仿佛控制了她的大脑,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不一会就偏过头靠着车窗睡了去。
火车里各种人的交谈声,吃东西的声音,行李箱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乘务员警戒的声音,搅轻了她的睡眠。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桌下似乎出现了一点异动,便睁开了眼。车帘拉着了,头顶的小灯是唯一的光源。她眯着眼适应了下 小心翼翼抬眼,就这么一眼,他愣住了。
是骆闻舟。
虽然他摘了眼镜,但身上那不染凡尘的气质并没有就此淡化,相反的,没了眼镜的遮掩,整个人看着更矜贵了。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的划过男人微闭的双眼,落过那长睫,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在淡色唇瓣前停住。天杀的……真犯规啊。
这简直是在被造物主追着偏爱。
“看够了?”
她试探性地将目光往下,还未看清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就被男人温润带点哑意的的嗓音激了个彻底。对上男人意味性的目光,悻悻开口“你没睡啊?”骆闻舟点了个头“你的注视有点明显” 他睡眠浅,几乎在江枳屿看他的那个瞬间就醒了过来,只是不动声色的假寐,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江枳屿有点抱歉,毕竟在人家睡着的时候……这行为怎么看都算个变态。问题是,这也不像她会做的事儿啊,真是活见鬼。
她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你怎么在我对面啊?”他不是在后节车厢吗? 骆闻舟不甚在意的指指后面“刚去洗手间了”江枳屿哦了声,说了句“谢谢你的热点,火车站的神”便没再搭腔。无疑,真的是太尴尬了。
旁边的骆闻舟闻言挑挑眉。火车站的神?这是什么称呼?他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小姑娘的想法。他抬眸,看向小姑娘微阖的眼,也歇下了询问她的想法。
他悄悄拉开了点车帘,看着车窗外的景一帧帧地划过。漂亮的眸被微光晕染了,显出一丝别样的夺目。倦意来袭,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帧画面,是江枳屿的脸。
江枳屿是被乘务员的叫卖声吵醒的,她朦胧地睁眼,只来得及见到一丝丝霞光的晕。紧接着,餐食的飘香就钻进了鼻腔。目光所及有豆浆,南瓜粥,包子,茶叶蛋等等,丰盛谈不上,只不过昨日一天的劳顿已将她胃里的东西控了个干净,此刻晨醒,便有些难捱。她招呼乘务员,要了一份南瓜粥,抬手理了理睡的有些糟乱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这期间还抽空看了下对面的座位,是空的,骆闻舟不知道去哪了。
她挠挠头继续喝粥,期间收到了来自邻座大爷的投喂--似乎是他们那边产的甜果,江枳屿本不欲接受,但实在架不住大爷一连串的方言暴击和那双热情伸出的手,与他同乘的大妈也催促她收下,说尝个鲜,江枳屿只得接下来,在大爷和蔼的注视着尝了口,这果子虽颜色青湛,但脆甜脆甜的,很是爽口。鲜甜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配上窗外照射的光束,活像只慵懒的猫。她的反应给大爷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大爷不由分说的探身往她的桌上放了一把,让她路上吃。任凭江枳屿怎么推拒,大爷都视若无睹了。她无奈,她的家教不容许这样占老人家便宜。提出出钱买,老人也拒绝了,摆摆手,似乎真是打算让她白嫖尝个鲜,仅此而已。江枳屿只好作罢,打算晚些时候悄悄给老人钱。
在江枳屿的《活着》翻到第九页时,骆闻舟回来了,驼色大衣着在身上,那副金丝边眼镜也重新挂在了他的面庞,多了一丝禁欲的味道。
骆闻舟坐下,两人一时无话,沉默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江枳屿似是受不了,率先打破了尴尬,她捻起两颗甜果递给骆闻舟“隔壁桌大爷给的青果,味道不错,尝尝?” 骆闻舟有些讶异,先对着隔壁桌与大妈谈天的老人家道了声谢,又回头接下青果,又回头同江枳屿道谢。
江枳屿微愣的的嗯了声,目光瞥向骆闻舟捏着青果的那只手,再次感叹造物主的不公,他的指骨微微凸出,血管脉络清晰可见,附在上面的皮肉薄薄的一层,白皙的,又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作为一个手控,她真的很难做到淡定。
大爷浑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得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想表达什么不言而喻。
江枳屿默然,从她遇见骆闻舟开始,两人间似乎总在轮流说着“谢”。
一时的搭腔过后,气氛有静了下来,就在江枳屿犹豫要不要再开口聊些什么的时候,骆闻舟主动开了口 “你叫什么?”
江枳屿反应过来,两人初始的第一面他就通过别样的方式告知了姓名,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也太不礼貌了。 她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懊丧“江枳屿”。
男人听出她语气不对,蹙了蹙眉,似乎不明白她这道情绪从何而来,还以为是自己语气生硬,惹烦了她。
他放缓了音调“很好听”。 江枳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有吗?”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她说“我倒是不觉得,真的蛮拗口。”毕竟三个字的名字,在平声和三声之间再插一个三声,怎么读怎么不协调。 男人敛眉,神色看着像在认真咀嚼她的名字。
“我觉得不会”他又道 “是哪三个字?”
江枳屿一拍脑袋,竟然把这给疏忽了,她忙回道 “江水的江,未闻枳花明驿墙的枳,岛屿的屿” “你呢?”她问。下一秒,男人好听的声音顺着空气传过来:
“骆闻舟,马各骆,未闻枳花明驿墙的闻,船舟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