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织田老宅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织田菱纱站在全身镜前，抚平了黑色连衣裙的褶皱。裙摆长度刚过膝盖，方便行动，袖口收紧的设计藏着小巧的防刺手环——这是兄长信长连夜让人送来的防身武器。
“需要再检查一遍吗？”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微型通讯器，“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信长已经提前去仓库布控了。”
织田接过通讯器别在耳后，调试好频道：“表哥，记住我们的约定，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要靠近。”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长发被松松地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柔弱些——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真田皱眉：“对方明显是冲你来的，太冒险了。”
“越是危险，越能看出他们的目的。”织田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的只是普通的商业合同复印件，真正的检测报告早已被她锁进了银行保险柜，“祖父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查内鬼的事，但暂时没头绪。”真田跟在她身后下楼，“你确定要带这个去？”他指的是文件袋。
“诱饵总得像点样子。”织田走到玄关换鞋，目光落在鞋柜上的白色外套上——那是迹部的衣服，她昨天回来后忘了还。指尖轻轻拂过衣料，想起他说“别硬撑”时认真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在想什么？”真田注意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织田收回手，拉开大门，“走吧。”
织田信长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在巷口等她们。织田坐进后座时，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把折叠弩，箭头上闪着幽蓝的光。
“这是麻醉箭，不会致命但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信长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仓库周围的监控都被我黑了，三个隐蔽点各放了一个微型摄像头，画面会实时传到我的平板上。”他递给织田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定位器，“贴在衣服内侧，我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织田将定位器贴好，轻轻点头：“哥，小心点。”
“该小心的是你。”信长发动车子，语气难得地柔和，“记住，一旦感觉不对就立刻撤离，人救不出来没关系，你的安全最重要。”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废弃的旧码头方向开去。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和停泊在岸边的破旧渔船。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塑料袋，给这片荒芜之地更添了几分萧瑟。
“还有十分钟路程，我在这里停车。”信长将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小路，“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过去，仓库在第三个塔吊下面。”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通讯器，“信号没问题，随时保持联系。”
织田推开车门，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回头看了一眼兄长和表哥，两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
“放心吧。”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布满了碎石和贝壳，硌得脚底有些疼。织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旧码头的布局比她在地图上看到的更复杂，高矮不一的仓库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走到第三个塔吊下，织田终于看到了目标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旁边的窗户玻璃早就碎光了，黑洞洞的像怪兽的嘴。她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五分，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我到了。”她对着通讯器轻声说。
“收到，画面清晰。”信长的声音传来，“暂时没发现异常，你注意观察周围。”
织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仓库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探出头来，脸上戴着和送报告的人一样的银色面具。
“织田二小姐，果然准时。”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嘶哑又怪异，“进来吧。”
织田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光线昏暗，只有几束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柱，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人呢？”织田警惕地环顾四周，仓库很大，堆放着许多破旧的木箱，看不真切后面是否藏着人。
“别急。”面具人关上门，仓库里瞬间暗了下来，“先把东西给我看看。”
织田将文件袋递过去，面具人接过，拿出里面的合同翻了几页，忽然冷笑一声：“织田家的二小姐也会耍花样？这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
“真正的证据怎么可能随身携带？”织田冷静地看着他，“我要先确认人是安全的。”
面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道：“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他拍了拍手，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响动，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押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人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但织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就是送报告的人。
“他还活着。”面具人踢了踢椅子腿，男人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
织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吧？”
“交易完成自然会告诉你。”面具人上前一步，逼近织田，“把真正的证据交出来，我就放他走。”
织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面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要么交东西，要么……”他的匕首指向被绑着的男人。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仓库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面具人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织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按照计划，信长和真田应该在远处待命，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砰——”的一声，仓库的铁门被猛地踹开，刺眼的阳光随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起闯了进来。白色的外套在昏暗的仓库里格外醒目，紫色的发带随风扬起，正是本该在冰帝上课的迹部景吾。
“本大爷倒要看看，谁敢动织田同学。”迹部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人，最后落在织田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傲慢取代，“看来本大爷来得正是时候。”
“迹部？！”织田又惊又疑，他怎么会在这里？
面具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迹部家的少爷？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
“哦？”迹部挑眉，一步步走进来，白色的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本大爷倒是想听听，你们想做什么。”
“很简单。”面具人用匕首指着织田，“让织田家退出码头项目，再把你们用劣质钢材的证据交出来，我们就放了这两个人。”
迹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出声：“就凭你们？”他忽然抬手，仓库顶上的破洞处传来一阵响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迅速将三个面具人围了起来。
面具人脸色大变：“你早就布置好了？”
“对付你们这种宵小之辈，还不需要本大爷费太多心思。”迹部走到织田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昨天看到真田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跟着你，就知道没好事。”
织田这才明白，他昨天根本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放心不下，竟然一直悄悄跟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三个面具人很快就被保镖制服，匕首被夺走，面具也被摘了下来。当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时，织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你？”那人竟然是负责码头项目的家族远房叔叔的助理，难怪会知道她和送报告的人接触过。
“内鬼找到了。”迹部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
织田点头，走到被绑着的男人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你还好吗？”
男人虚弱地摇摇头，指着被制服的助理：“是他……是他把我引到码头，然后……”
“剩下的交给警方处理就好。”迹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拨通了电话，“本大爷已经通知警方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织田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他发来的信息——“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本大爷永远站在你这边。”原来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迹部挑眉，露出惯有的骄傲笑容：“谢本大爷是应该的，但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他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织田点头，跟着他走出仓库。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仓库里的阴霾。海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了迹部白色外套的衣角，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远处，织田信长和真田弦一郎正快步走来，看到他们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让他来？”真田看到迹部，脸色又沉了下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迹部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挑衅，“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强。”
“你！”真田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织田挡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警方快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信长看了迹部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们先走，我留在这里配合警方调查。”
织田和迹部一起坐上了迹部家的专车，司机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真田则坐进了另一辆车里跟在后面。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氛，与刚才仓库里的霉味截然不同。织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乱乱的。
“在想什么？”迹部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依旧优雅，语气却比平时柔和。
“没什么。”织田转过头，“只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能帮上织田同学的忙，是本大爷的荣幸。”迹部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紫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流转着自信的光泽，“而且，揪出内鬼，对我们迹部家也有好处，毕竟我们可不想用劣质钢材砸了自己的招牌。”
织田这才想起，这件事也洗清了迹部财团的嫌疑。她看着他从容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和那天在训练馆看到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那个……外套，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她忽然想起还在织田家的白色外套。
“不用急。”迹部嘴角微扬，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出节奏，“反正本大爷还有很多件。”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不过，织田同学要是想亲自送过来，本大爷也不介意。”
织田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心跳却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咚咚地跳个不停。海风吹拂着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旧码头，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之间，仿佛在空气中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悄然联系在一起。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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