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又大了些，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模糊了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织田菱纱侧着头，看着雨丝在玻璃上蜿蜒出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极了祖父书房里那副未完成的围棋残局。
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幕中如同一艘沉稳的船，司机驾驶得平稳异常。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和空调送出的微风声。织田能闻到身旁迹部身上淡淡的玫瑰味道，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在想什么？”迹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靠着椅背，指尖轻叩着膝盖，“刚才在训练馆，你好像有心事。”
织田收回目光，看向他侧坐的姿态：“在想幸村学长的话。”
“幸村精市？”迹部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他说什么了？”
“他说，下次想和我打一场。”织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窗上的雨痕，“我觉得他不简单。”
“那是自然。”迹部嗤笑一声，“能坐稳立海大网球部社长的位置，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不过你放心，有本大爷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织田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迹部同学，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
“本大爷知道。”迹部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本大爷不喜欢别人打你的主意。”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霸道，织田却莫名地没有反感。她想起刚才在训练馆，他主动提出要和自己打球时的样子，想起他看到自己被幸村搭话时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大阪码头的项目，你知道多少？”织田忽然问道。
迹部叩击膝盖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商业上的事，本大爷没兴趣知道。”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织田移开视线，“只是听兄长提起过。”
迹部没有再追问，但织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车厢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像被雨水打湿的空气，沉甸甸的。
车停在织田家的大门外时，雨已经小了很多。织田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却被迹部叫住了。
“等等。”他从身侧拿出一把黑色的伞，递到她面前，“拿着。”
“谢谢。”织田接过伞，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
迹部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明天记得准时到训练馆，本大爷可不会等你。”
“知道了，迹部同学。”织田推开车门，撑开伞，转身对他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迹部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才对司机吩咐了句“开车”。后视镜里，那把黑色的伞像一朵沉默的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织田走进玄关，管家立刻接过她手里的伞：“二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和大少爷在书房等您。”
“兄长回来了？”织田有些惊讶，她以为织田信长至少还要在大阪待上几天。
“是的，大少爷傍晚刚到。”管家回答。
织田点了点头，换了鞋，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就看到祖父和兄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几份文件。
“回来了。”祖父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训练怎么样？”
“还好。”织田跪坐在祖父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上面“大阪码头项目”几个字格外醒目。
织田信长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最新的检测报告，我托人重新做的。你看这里。”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钢材的硬度明显不达标，这要是用在码头上，迟早会出问题。”
织田的指尖划过那行字，心里沉了沉：“确定是迹部财团动的手脚？”
“还不能确定。”织田信长叹了口气，“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父亲已经在和迹部社长联系了，希望能和平解决。”
“和平解决？”祖父冷笑一声，“迹部家的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菱纱，你在冰帝，要多留意迹部家的小子。”
“祖父，”织田皱了皱眉，“这和景吾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祖父的语气严肃起来，“他是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将来整个财团都是他的。现在让他对你产生好感，对我们织田家只有好处。”
织田看着祖父眼底的算计，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想起迹部在训练馆里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别扭地递伞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我不会利用他的。”织田站起身，语气坚定，“商业上的事，应该用商业的方式解决。至于我和他，只是同学而已。”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房，留下祖父和兄长面面相觑。
回到房间，织田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她想起迹部说的那句“因为本大爷觉得，你配得上”，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忽然响了，是忍足侑士发来的短信：“明天早上九点，网球部会议室，讨论联合训练的后续事宜，别忘了。”
织田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大阪码头项目的资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专注而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织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她想起训练馆里，迹部和真田针锋相对的样子，想起幸村温和笑容下的算计，忽然觉得这场联合训练，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战争的中心。
第二天早上，织田来到网球部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迹部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似乎没睡好。忍足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文件。
“来了。”忍足抬头对她笑了笑，“快坐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织田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刚坐定，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幸村和真田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幸村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在织田身上停顿了一下，才在迹部对面的位置坐下。
真田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幸村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会议开始了，主要讨论联合训练的成果和后续的安排。迹部和幸村你来我往，看似在平和地讨论，实则处处暗藏机锋。织田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发现，迹部虽然张扬，但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句句切中要害。而幸村则更擅长迂回战术，看似在让步，实则在不经意间占据了上风。
会议进行到一半，忍足忽然提到了大阪码头的项目：“听说织田家和迹部家在大阪码头的项目上有些分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织田和迹部身上。织田的脸色不变，依旧平静地看着忍足：“忍足同学，我们现在在讨论联合训练的事，提这个不太合适吧。”
迹部也皱了皱眉：“忍足，别胡说八道。”
忍足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抱歉，我只是随口一提。”
会议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织田能感觉到，幸村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算计。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织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却被迹部叫住了。
“等等。”迹部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黑眼圈上，“没睡好？”
“有点。”织田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是因为大阪码头的事？”迹部问道。
织田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
“忍足那家伙虽然嘴巴碎，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迹部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是迹部财团的问题，我不会坐视不管。”
织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谢谢你，迹部同学。”
“谢什么。”迹部的耳根又红了，“本大爷只是不想看到你为难。”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织田忽然觉得，也许这场战争，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走到训练馆门口，就看到立海大的队员们正准备离开。幸村看到织田和迹部走在一起，笑了笑：“看来两位相处得很愉快。”
“幸村社长费心了。”迹部语气冷淡。
幸村也不在意，目光落在织田身上：“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和织田同学打一场。”
“随时奉陪。”织田回答。
幸村笑了笑，带着立海大的队员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迹部忽然对织田说：“下次和他打，我陪你练。”
织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织田看着迹部张扬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忽然觉得，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或许会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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