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稀记得那天跟着江辰真的去了他家,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了江寂。
我没想到从此我的一生都将与两兄弟纠缠不清……
学生时代的晚风总带着夏末梧桐的燥热,蝉鸣聒噪绕满整条老街。
那天放学我鬼使神差跟着江辰走了,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想去看看他养的小猫,他温温和和应下,一路替我拎着沉甸甸的习题册,说话语速轻缓,眉眼永远是妥帖的温柔。
他家住在安静的联排小楼,推开铁门时庭院里飘着栀子花香,我跟在江辰身后跨过玄关,刚换好拖鞋,二楼就传来一声散漫又张扬的轻笑。
“我说你放学磨磨蹭蹭,原来是拐了同学回家。”
楼梯转角处走下来一道少年身影,是江寂。
彼时他还没后来商场上冷戾沉稳的模样,一身宽松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额前碎发凌乱垂着,眉眼锋利桀骜,天生带着几分不服管束的张扬痞气,一双眼扫过来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审视感,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江寂。
江辰侧过身挡在我半步之前,语气平淡地介绍:“于心儿,我同班同学。这是我哥,江寂。”
江寂几步走下楼梯,单手插着校服裤口袋,上下打量我一番,唇角勾出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我攥紧作业本、微微局促的手指上:“原来就是你,我总听他在家念叨。”
我脸颊瞬间烧起来,下意识往江辰身后缩了缩。
江辰淡淡蹙眉,不动声色隔开江寂过于直白的视线,递来一杯冰镇柠檬水安抚我:“别理他,性子向来这样。”
江寂却不依,干脆靠在楼梯扶手上,视线牢牢锁着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较劲:“怎么只跟你念叨?合着我这个亲哥,半点比不上班里小姑娘?”
少年间隐晦的拉扯早早便有苗头。
江辰只安静陪着我蹲在院子里逗猫,耐心跟我讲我解不出的数学大题,声音清润柔和;江寂却总有意无意凑过来打断,要么丢过来一块冰镇糖糕,要么故意抢过我的练习册挑出错处,看似刁难,眼底却藏着不自知的在意。
夕阳穿过庭院栀子花,把三个少年少女的影子叠在一处。
那时我尚且懵懂,只觉得江辰温和可靠,江寂张扬难相处,完全没看懂两个少年落在我身上截然不同、却同样沉甸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