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静静地伫立于这繁华喧嚣的地下集市之中, 四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却与他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
此处是位于凡界的地下世界,是凡人看不见的暗处,妖活跃的地方
百年前的妖族众多,可是此刻的妖族经历了大战,人员已经较为稀疏了。不过这是妖族自取灭亡罢了
如果不是他们的野心太大了,到处掠夺,伤害其他族,发起战争,就不会像如今一般只能聚集在凡界的地下集市,苟延残喘
而晔面前的建筑,可谓是气派非凡,宛如一颗璀璨的红宝石镶嵌在暗夜的帷幕上。这也是现如今妖族最繁华的地方了
大红之色的立柱、屋顶和外墙,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与地上厚厚的华美地毯相互辉映,彰显出一种既华丽又不失格调的独特韵味
即便与神界的宫殿相比,这座建筑也不遑多让,只是多了几分艳丽,少了几分神圣的庄重
“你已经没东西可以赌了,滚出去吧!”一阵粗暴的喝骂声突然打破了周围的喧嚣
一名男子被无情地扔出了赌坊的大门,如同被丢弃的破布般狼狈不堪
他痛苦地挣扎着,双腿的断口处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石板路,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心生寒意
晔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侧身,避免了那鲜血污染了他的白衣,继续往里走去
门外,是喧嚣尘世;门内,则是另一番洞天福地。赌坊的每一砖一瓦,似乎都经过精心雕琢,既彰显着奢华,又不失内敛
大堂之内,光线柔和明亮,能将每一寸空间照亮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香,交织出一种令人纸醉金迷的氛围
晔穿过错落有致的屏风,最终来到了大堂的中心地带
那里,一张巨大的长桌赫然在目,其上铺着精致的绸缎,色彩斑斓却不显杂乱,反而与周遭的环境相得益彰。长桌周围,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刚靠过去, 便听到一个男人道:“我还可以赌!就赌我的十年寿命!”
晔闻言冷笑一声,默不作声地绕过了长桌
刚刚被扔出的男子,和现在正在赌的男人都不过是凡人。看来和他想得一样,这个地方鱼龙混杂,赌寿命不过是最平常的一种了
当然他可没想过对此做什么干预,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似乎是他表现得太过平淡,这时,在暗处的赌城小鬟注意到了这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子
她轻盈地穿过人群, 步伐中带着几分神秘,最终停在了晔的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声音柔和:
“这位公子,看您气质不凡,想必是来找乐子的吧?我们这儿的骰子、牌九,都是一绝,您是想……"
果然出来了
晔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我并非为赌而来”,他的话语简洁明了
小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深的审视。她微微一顿,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试探性地问道:“遥遥梦里……"
话未说完,她已停下了,目光紧紧锁住晔,等待着他的回应
“离离相思”
小鬟心中一凛,面前的白衣男子笑着接上了她的话,明明有着普通的脸,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公子,绝非池中之物。她努力掩饰住内心的波动,目光在晔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一丝破绽
却发现那张脸虽平凡,却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让人看不清真实。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那种从心底涌起的直觉——这并非他的真容
但她知道,继续深究下去只会徒增麻烦,毕竟,能对上这句暗号的人,一定是和大人有交易之人。其身份之尊贵,远非她所能想象
于是,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向上轻轻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那面具之下,是她复杂难辨的神色
她掩口轻咳,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公子,请随我来”
说完,她便转身引路,步伐中带着几分急切。晔淡淡地回头看了眼那热闹的人群,跟随着小鬟的步伐,穿过赌坊内喧嚣的人群,向着更为隐秘的地方走去
……
此处位于赌城的下方,距离地上凡间集市更深的地方。与赌城内的大堂设计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比起来灯光更加幽暗些
这便是地下拍卖会,一个隐藏在阴暗角落中的秘密盛宴,网罗着世间一切难以见光的奇珍异宝与禁忌之物
这里,是规则与常理之外的领域,一切界限都被模糊,只有交易,才是唯一的法则
拍卖会现场, 灯火昏黄而暖昧,光影交错间,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拍卖台上,一件件拍品逐一亮相,它们或璀璨夺目,或诡异莫测,都非凡物,可以说是稀世珍宝了
地下拍卖会分为一层和二层。二层是只有妖族贵宾才能进入的地方,这是剩余妖族的统领者, 妖皇——泽冕定下的规矩
那小鬟领着晔径直向着二层走去。二层的风景确实比一层好,可以清晰地观察会场和会场的宾客
为了提供贵宾更舒适的环境,通常会安排进二层的雅居,与其他人分开
而晔还未进雅居,就有一人与二层的走廊等他。此人黑发黑衣,看起来倒是和白衣白发的晔两个极端
他有着一副好样貌, 可比起晔来就逊色多了。只不过,此刻的晔仍然用着假皮囊,看起来反而更是普通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现在的事,与他而言是私事,他可是在与妖皇私自交易,如果被认识他的人发现.….可是很麻烦的
“你果然来了”
泽冕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他轻轻展开手中的折扇,那折扇上绘有繁复的妖族图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有微风拂过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拍卖品的最后一件。 那是我们一族的圣物,能拿到拍卖会进行拍卖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诚意了”
“还劳烦不要嫌弃,此物最后必定是您的”
“哦?”,晔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望向泽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宛如一潭死水,“请问,妖皇如何能够确保这东西一定能到我手中?”
泽冕闻言,干笑一声,“这也是我们的交易所在,原谅我不能直接交给你,只能以这样的形式”
“在拍卖会的一般都是妖族偏多,而给您订的雅居是以我的名义。如此拍到的东西,想必不会有妖没有眼力见和您抢”
“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今天的拍卖会只为妖族开放,不会有其他界的人来搅局”
“如此甚好”,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他缓缓收回投向一层的目光,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身旁的妖皇泽冕身上
只见泽冕嘴角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不知何时已命人取来一瓶精致的酒壶,正小心翼翼地往两只晶莹剔透的玉杯中倾倒着琥珀色的液体。那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陶醉
“早听说,您喜爱品酒,特地从我妖族珍藏中挑选了此酒,敬神君一杯”
泽冕边说边将一只玉杯递至晔面前,自己则紧握另一只,姿态谦卑而又不失威严
晔接过酒杯,目光在酒液与杯壁间流转。良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随后轻叹道:“确是好酒,不过还差了点”
“请问差是指?”泽冕闻言,眉头微皱
“我为何要告诉你?”晔反问到。那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杯上轻轻摩挲,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你只需知道,你的酒足够好就够了”
泽冕虽心有不甘,但见晔顺利饮下酒液,便也按下心中的不悦,挥手示意下人继续为哗斟酒。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晔轻轻碰杯,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那么, 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晔回应道,同样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从容地放回侍女手中的托盘上
在即将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晔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以那比初入赌城时更加冰冷的声音对泽冕说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当然,神君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于心”
泽冕连忙赔笑回答,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幽冥神君的眼神空洞,无尽的杀意隐藏其中,好似下一秒就会削断他的头颅一般
然而,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玉佩碰撞声,在走廊中回响
等到晔那抹淡然的身影完全隐没于雅居的门槛之后,泽冕脸上的笑容如同晨雾般迅速消散,整个人阴郁异常
他当然知道哗在说什么
当初神妖大战,晔就是神界的主攻手之一,而另外一位便是神界战神——墨沏
那时的泽冕,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手下,依附于妖皇之下。他们妖族原本以为,只要应对好墨沏这位战神,就有机会取胜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幽冥神君才是神界最大的武器
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的眼中似乎只有“杀戮”二字
他才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会听你的求饶。可以说,有一半的妖族都是折在他的手里。黑剑之下,无数妖族倒下,鲜血染红了战场
最令人胆寒的是,晔在战斗中表现出的那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与冷静。即便白衣被伤口流出的鲜血浸透, 他也未曾皱过一下眉头
只是握着那把剑,一步步逼近,最终斩下了前妖皇的头颅。那一刻,整个妖族都为之震颤,晔也因此获得了“杀神”的称号
本来,他也会死在那把黑剑下,但是他向他提出了一个交易,一个有可能恢复他想要的记忆的东西。只要他愿意放他走,他就会按照约定,给予他所想
果然, 他对记忆是很在意的,他同意了他的这场交易,让他以假死的方法,逃离了战场
泽冕也从那之后自立门户,余下的妖族才能在此处生活。而他们也拥立他为新皇
而放他离开时,晔对他说过一句话
“你且记住,这场交易,我是主导方”
晔那时的语气,他一直记得。真想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踩在脚底
泽冕恨恨地想着,随后睁开那双金色的瞳孔,低下头,乌黑的发丝也随之动了起来
他紧握着手中的酒壶,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没杀我就是你最大的错误,幽冥神君”
“从此刻开始,又怎会事事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