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堂”三个字刻写在破旧腐朽的牌匾上,屋里不大,几个马扎凌乱的躺在地上,一张掉漆的学生课桌摆在堂屋正间,后面则是一个大药柜,凌乱的抽屉摇摇欲坠。但抽屉里面并没有什么草药,取而代之的是许许多多说不上名字的昆虫尸体,大大小小密集的昆虫尸体。老郎中此刻正坐在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笑嘻嘻的看着两个人。
令画龙和包斩感到诡异恐怖的是: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虫子,真不愧为“虫草堂”啊!他俩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么多虫子,短短几分钟内屋里就爬满了虫子。
老郎中大约60来岁,留着小山羊胡,头发花白,黝黑的脸庞显得颇有精神。但他一直在咧着嘴嘿嘿的笑,笑声无比诡异。老郎中笑着说:“出来吧,孩子们,不要害怕,他们是人。”
似乎连虫子们都有了情感,又似乎遵寻着无可抗拒的命令。屋子内、角落里、地板上、墙壁上。越来越多奇特的虫子爬出来,墙上密密麻麻的是蜘蛛,地板上熙熙攘攘的是蚂蚁,药柜里鬼鬼祟祟的各种各样的蝗虫。虫子在这间屋子里举行盛会,似乎在“欢迎”着画龙和包斩的到来。
老郎中安详的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这些虫子已经慢慢的汇聚在了一起,在老郎中的脚下驻足了脚步。他们像人类一样排着纵队,围着老郎中的椅子。这时,蚁群中有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蚁爬到前面。奇怪的是,蜘蛛群中却有一只小红蛛缓缓向前,面对它们的,竟是一只黑色的蝗虫。
老郎中看着三只虫子,喃喃道:“人有将军,兽有兽王,虫亦有虫后,虫子们也是有灵性的。”他望向黑蝗,白蚁,红蛛。说道:“它们分别是蝗母,蚁后,蛛王。它们都是虫族的将军”!
包斩说:“你养这么多虫子干嘛?它们不会攻击你吗?”
老郎中说:“人世间充满欺诈,贪婪,欲望。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没有人会真正相信另一个人,唯有这些虫子不会欺诈,它们没有人类那样的七情六欲,它们与我为友,助我做事,像我的孩子一样。”
包斩和画龙听后只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隐居在这里,终日以虫为伴,但虫子竟待他如同类。不会攻击伤害他,还能听从他的发号施令。这世界上有这样奇怪的事吗?
一阵痒疼的感觉从画龙脚底直簌簌凉嗖嗖的直窜心底。他用力抖了抖裤腿,抖出一只巨大的蜘蛛。但这一只更是不同寻常,异常可怕。八条尖腿威武作势,棕褐色的腹部圆圆滚滚时饱时缩
犹如一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是这花变成了邪恶之花。两只尖牙挥舞时上时下,可惜的是它没有嚣张多久,画龙便一脚踩死了它。
支离破碎的蜘蛛躯体汁液四溅,蛛腹开了花,两条尖腿挥舞两下便不再动弹。蛛腹竟爆出粘稠的绿色液体,画龙这一脚可不轻,把大蜘蛛踩得成了一张饼。它不在威武,残败的身躯与之前耀武扬威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龙得意的看着脚下的蜘蛛尸体,绿色粘稠的液体直让人恶心。他正想问老郎中关于山中无头尸案的事,老郎中突然变了模样。他开始咳嗽起来,由慢到快,由缓到急,身体也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咳嗽着竟然从嘴里也吐出那样绿色浓稠的液体。他扭曲的身体此刻宛如一只活生生的大蜘蛛,五官扭曲,四肢颤抖。又一刻,老郎中镇定了下来,接着歇斯底的大叫:“你们快滚,该死的东西,你们都得死!”老郎中此刻仿佛成为了蜘蛛的结合体,他在地上爬行。人虫合一,或者说是由这里的虫子支撑起了他的生命。
这时候,各种各样色彩斑斓但又不失恐怖诡异的虫子大军向包斩和画龙爬来,。这不同寻常的白蚁竟行动的如此之快!包斩和画龙抬脚踩死了几只虫子后,一只飞蝗突然飞向画龙的手臂,停留片刻后悄悄的飞走了,慌乱中,画龙并没有注意到这只蝗虫,谁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
“小包,咱们赶紧跑吧,太多虫子,咱也别问了,逃命要紧,这里太邪气了!”
没等包斩反应过来,画龙拽住包斩就往回跑,已将近黄昏,太阳无精打采的耷拉在山腰。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山路上没有一个人,破败的房屋紧凑在一起。城市里色彩斑斓的生活在这里却形成了无法言说恐怖的对比,这里犹如荒凉凄清的人事残像。这里永远充满这荒凉寂静,死寂是胆小鬼最大的敌人。
两人飞跑着上山与梁教授回合,没想到梁教授与王局长早已下了山,在村口已等候多时了,画龙上前拥抱着梁教授。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梁教授,刚才我们见到了一件怪事,我们俩差点被虫子咬死啊!”
梁教授说:“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虫子啊,更别说咬你们了?你们能在哪见到这种虫子呢?”
包斩顿了顿,便把他们在虫草堂的奇异见闻告诉了大家。王局长听后脸色凝重,老警官突然也哆嗦了一下:“走,你带我们去看看吧,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件事”!
梁教授说:“有道理,在这么偏僻的古村落,发生了一起重大凶杀案,又有一个会使唤虫子的老郎中。这么多蹊跷不同寻常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冥冥中或许自有天意。画龙,小包,你俩带路。王局长,老警官,咱们一起去看看,或许能得到某些有用的线索。”
老警官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5.30分了。太阳的光芒快要散去,缓缓的堕落下山,迎着光芒,老警官仿佛看到了死尸的复活。
他哆哆嗦嗦地说:“都快到晚上了,咱们确定要去吗?晚上很不安全呢。”老警官说道这里声音都颤抖了,浑身发抖。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那日教训小警官时威武的样子,竟凸显出一种弱不禁风的架势。小警官说:“去,我也要去!带上我。”
画龙挽起袖子:正义凛然义愤填膺的说:“去,咱们必须要去,那个老畜生,他竟然还放虫子咬我。你们看我的腿,都被他的大蜘蛛咬了。”说完,画龙急切的挽起了裤腿,大家也都好奇的看向画龙的伤口,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竟吓了一跳。暗淡的日光下,画龙的小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每个疙瘩上还密布着小白泡。画龙数了数,一个大疙瘩上面长出了8个小白毒泡。且巨痒无比,画龙下手挠了挠,一使劲挠破了几个小毒泡。立即毒水四溅,流出白色毒液。画龙的腿就像癞蛤蟆的背部,充满毒性与毒泡。
梁教授赶紧制止了画龙:“别挠,千万别挠,这东西有毒,先用纱布包起来吧!”画龙强忍着剧痒难耐,接过纱布把小腿裹得紧紧的。“勒疼了就不痒了!”画龙说。
两个人带路再次前往“虫草堂”,画龙没有太在意小腿的伤口。没有人会在意这样蚊虫叮咬的伤口吧?只是这种直钻心底的的痒疼感非常难受。画龙每走两步都要停下来使劲跺跺脚,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缓解疼痛。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滑稽,小警官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错过了什么,他停下来目光呆滞地望着来时的路。
画龙停下来跺跺脚,看到了小警官的不正常,他开玩笑的说:“怎么了,还没到都害怕了?小阿sir”
小警官说:“那个小眉去哪里了?为什么她不跟我们一起去?”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又如一把利剑刺向画龙的回忆。画龙也愣在了那里,它突然想到了苏眉,如今却不知人在何处。他发疯似的喊到:“小眉,小眉你在哪里?”
一片死寂。万籁俱静,无人回应。
画龙掏出手机给苏眉打电话,可是这荒山地区,根本没有信号。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蓦然地,画龙冷静下来:“我要去找小眉!”
梁教授当场既否定了画龙:“不行,你必须跟着我们,这是一个队伍,不能缺少任何人,你一个人去真的太危险,你还是特案组的,更要服从命令”。
画龙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的话,他执拗的性格众所周知。眼下画龙执意要离开寻找苏眉,梁教授只得无奈的同意了他。他向画龙交代:“手机没有信号,你拿着手电。迅速去寻找,如果没有发现苏眉,马上回村口集合,我们随包斩去虫草堂调查情况。对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画龙点了点头。随机回头走,走过来时的路,寻找没有希望的目标。
所有的离开都是相逢,所有的失去都是拥有,所有的死亡都是重生。
包斩带领四人来到村西头的“虫草堂”,他想起无头尸案的事。便向梁教授询问案情:“教授,你们在案发现场有什么重要线索吗?”梁教授无奈的摇摇头:“一无所获,挖出来5具尸体,三男两女。都穿着时尚,不是当地人。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等线索,由于消息封锁的紧,并没有传到外界,只在本村内部造成了不良影响。你没发现咱们调查村民时没有一个人愿意与我们合作?且大都屋门紧闭。即便听到了敲门声但是也无人敢来开门。可以理解村民的心情。今天法医带走了一具尸体作进一步调查研究,希望能快速获取有效线索。”
包斩说:“这里真是太贫穷落后了,几乎不可能找到任何目击者或相关信息。更没有先进作案工具,真是难上加难啊!”
梁教授叹息一声:“这里能用上电的村民就不错了,更别说先进设备了,小包,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贫富差距?”
包斩苦笑道:“很难想象同一个国家,不同地方的差距如此之大,我们都是人,可现实告诉我们,他们如蝼蚁般苟且偷生,而我们却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沉默的王局长此时也开了口:“教授啊,我一直有个疑惑,你说为什么我们去村里走访调查的时候,村民都躲着我们。甚至连门都不敢开,并且一谈到无头尸的案情时,他们就恐慌的赶我们走,就算是忌讳也不可能到这种程度啊,我觉得他们一定知道某些事情隐瞒着我们,或者是怕有人打击报复而不敢开口讲。”
老警官也连连点头。不远处传来几声激励的狗吠,包斩几个人顺着狗叫声来到了虫草堂。狗吠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也许这也快注定了虫草堂的不同寻常。
……
夜色降临,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了天空,最后一点日光也在最后向黑暗屈服了。这天无星无月,山村一片死寂,突然又传来惨烈的狗叫声,这是未知的预兆。
你来,或者不来,我就在这里。
包斩走到门前的一瞬间,惨烈的狗叫声也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寂静。两个木门缝发散着微弱的光,包斩前去敲了敲门,过了好久,门才打开。准确来说,门是自动打开的,老郎中依旧颤颤巍巍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竟有一只死狗,并且已经被开膛破肚,肚肠满地。更令众人恶心的是,狗身上也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拥挤的”小屋内,一个老头安然的坐在太师椅上。最诡异的是,他依旧看着众人嘿嘿的笑,目光呆滞,凝望众人不说话。嘴一咧,露出一口黑牙,就这样目不转睛,接下来他不再笑了,而是用手指了指那条死狗。这是一只体型较小的狼狗,两个多月大。狗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胃肠肝脑稀里哗啦流了一地,脖颈也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黑狗血缓缓流淌下来,它像是睡着了,安详的睡在鲜血之花上。
老郎中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对特案组的突然闯入置之不理。只见这些虫子凶猛无比,一点点啃噬着狗的尸体,似乎分工完成任务,虫子行为有理有序。白蚁群在狗腿上爬来爬去,各种各样的虫子汲取着狗的营养。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张牙舞爪,挥舞獠牙在特案组面前摆着架势,似乎在宣传着不可侵犯的虫族统治。大大小小的蝗虫啃噬着狗的头部,令包斩疑惑的是,再次拜访虫草堂并没有见到:“蝗母”“蚁后”和“蛛王”。虫子分食狗尸,老郎中似乎很享受这一切,不时有飞蝗和蜘蛛爬到老郎中身上,但却没有攻击老郎中,像是战场上的情报员。之后,老郎中默契的点点头。蜘蛛便得令退下,飞蝗在他身上转来转去,一切井然有序,俨然一个虫子社会,准确说是虫子军队。
“你在干什么?跟虫子说话吗?”包斩问到。
老郎中说:“是的,虫子最喜欢和我诉说了。我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信任我,受我支配。你看罢!”老郎中打了个响指,所有的虫子都停了下来。它们似乎真的知道老郎中的意思。它们的一举一动都与人类一般无二。
假如虫子有感情的话,那么我相信虫族将会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小警官看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虫子,非常好奇,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着一只昂首挺胸的血红色大虫子。它既不像蜘蛛,又不像蚂蚁,六只长爪挥舞头部却非常的小。但一对尖牙威武作势,通体呈红褐色。小警官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惊悚丑陋的虫子,他试图用脚去试探那只虫子,大虫子并没有退缩。他们不怕死亡,它们只是被老郎中束缚的奴隶。
“别动,那东西有剧毒,小心你连命都没有了”!包斩对小警官说道。
小警官赶紧收起脚,但刹那间,那只红色的虫子竟跳了三尺来高,眨眼间就跳到了包斩的脖子上,用尖牙咬了一口后,一转眼又跳下来,并没有逃跑,而是在包斩的脚底下跳舞,六只尖腿支撑起整个庞大的身躯,二只前腿挥舞,似乎在宣告着胜利的消息。又像是与包斩叫嚣!
包斩只觉得颈部猛烈的刺疼了一下,随机就看到那红色的大虫子跳到地上,炫耀着胜利的光环。包斩气急败坏,想用脚踩死虫子,没想到大虫子反应敏捷,又是一跳。消失于地面,出现在老郎中的头顶。依旧是狂妄的态势,昂首挺立。
再看包斩的伤口,众人都吓了一跳,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伤口就已经红肿,和画龙的一样。红肿的伤口上慢慢冒出了小白色的毒泡。毒素还在不断蔓延,包斩痛苦的嚎叫着,他愤怒的问老郎中:“为什么你们要让这些臭虫子来害我?”
老郎中笑呵呵地,许久,他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因果报应!我们苗人最恨你们这样冒失的年轻人,没错,我给你们下了蛊,没有解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年轻人!”
老警官不解的问道:“小包怎么冒犯你了?你在这里养虫子害人是犯法的,要是小包出了什么事,非要抓你坐牢!”
老郎中大笑:“哈哈,你以为你们能拿我怎样?无能!”老郎中突然间咳嗽了一下,如同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恐怖虫子大军从四面八方向包斩几人逼近。一只小飞蝗飞到了小警官脸上,小警官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老警官赶忙扶起小警官,眼见虫子大军逼近,眼下只有逃跑了。梁教授当机立断:“我们赶快撤退,这些虫子都有剧毒,千万注意不要被咬伤了,走!”小警官最先冲了出去,王局长几人随机也跑了出来,但仍有大量飞蝗飞出追赶。老警官感到很疑惑,这并不是蝗虫泛滥的季节,为何会出现这么多膘肥体壮的蝗虫。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们所见到的虫子个个凶猛无比,且多为黑红色,毒性强,攻击性强。为什么老郎中这里有这么多毒虫?为什么毒虫不攻击老郎中?蛊有是什么东西?
五个人惊魂未定,匆匆来到村口处集合,却没有发现画龙和苏眉两个人。将近午夜,天空像海底深渊一片黑暗。本该是恬静的夜晚在这个小山村却显得异常诡异。没有虫子再追过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虫子追出来,虫草堂的门自动关闭了,似平淡又似荒诞。
梁教授示意大家坐在车里等待苏眉和画龙。包斩特别焦急,他在车边踱来踱去,心理的紧张以及内心的焦虑使他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他习惯性用手挠了挠伤口,王局长扭头看了看包斩,脸色大变。他惊恐的说:“小包,你把你的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口。”包斩利索得将上衣脱掉,露着后背的皮肤。
惨白的月光下,照见大地万物,照见包斩的脊部。
月光下,包斩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蔓延到了背部,伤口竟呈黑紫色,背部也密密麻麻凸起好多毒泡。周围的皮肤也已经溃烂,犹如一只丑陋的癞蛤蟆,浑身都是毒泡。而在这一切的变化之前,包斩竟丝毫没有察觉。老郎中的虫子,竟是如此狠毒。包斩问道:“为什么老郎中特别痛恨我们年轻人,我哪里冒犯他了?还有,什么是蛊啊?听起来很奇怪!”
王局长凝望天空,叹了口气说:“这世界上讲求因果,信仰转世轮回。你没有冒犯,别人不会施害于你。因果才有报应,而蛊,就是老郎中给你们的报应!”
“蛊”,起源于苗族,当时战乱频繁,苗族祖先就用类似于诅咒的“蛊术”应对敌人,结果大获全胜,敌方多伤病而死,或全身溃烂,或双目失明腿脚萎缩。到最后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千百年来,蛊渐渐演变成一种文化,但其用途却十分不利——用来害人。蛊的目的就在于宣告他们的主权不可侵犯。蛊又分为“虫蛊、血蛊、尸蛊、腐蛊、狗蛊”等,用蛊的人就叫做使蛊人。他们在你身上下蛊,没有人知道他如何下蛊,更没有人知道他下的什么蛊。不出三天,被下蛊者全身溃烂腐臭,无药可救,只得忍受折磨。伤口溃烂结痂,痂块脱落再长出新的皮肤,新肉再继续溃烂腐败,蔓延。如此无尽折磨,使其生不如死。“如果可以的话,苗族蛊术就应该申请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王局长说道。
包斩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背后的伤口,惊恐的说:“那我被虫子咬成这样,是不是也被下了蛊?为什么平白无故给我下蛊?”
王局长说:“你这伤口就是被下了虫蛊,毒性非常大。小包,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老郎中?”
包斩回忆起所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接着又说:“下午我和画龙闯入老郎中的铺子里时,没有敲门,并且我们两个还踩死了老郎中的几只虫子。会不会是因为这呢?”
老警官这时也发了话:“那我们会不会也被下了蛊呢?”接着便慌慌张张地撩起衣服,仔细检查身上是否有虫子咬的伤口。检查完,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有屁股上的痔疮隐隐作痛。老警官长舒了一口气:“王局长,你接着说,我没事!”
王局长说:“世间万物,有因有果。使蛊人最信仰的就是因果报应了!即‘好因’‘恶果’‘善答’和‘恶报’,因此有好因才会善答,有恶果才有恶报!使蛊人不会无故给你们下蛊的,一定是你们触犯了他们。小包,你和画龙踩死了他的虫子,他自然会加害与你,那恶虫就是老郎中下的蛊。”
梁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给大家讲了个故事:“六七十年代,有个姓熊的中年人,整日在城里和乡下收购东西,有时给乡下苗寨人捎带点城里的新鲜玩意。他为人亲切和蔼,性格忠厚。大家都亲切的叫他‘熊叔’。熊叔有个女儿阿兰,年里刚满20岁,苗寨人结婚早,小女儿阿兰却迟迟没有结婚。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女儿从小就患怪病,满头白发,形如老太婆,没有人愿意娶阿兰为妻。有一天,寨里来了个卖糖糕的老头,这老头儿说自己有一把梳子,能变白发为黑发,变苍老为年轻。阿兰鬼迷心窍的听了他的话,老头让她拿东西来交换,这阿兰就说过后请老头儿喝酒。老头让阿兰发誓,阿兰就照他的话做了。老头告诉她要晚上12点梳一次,早上醒来也要梳一次,如此7天后,白发自然变黑发。阿兰将信将疑,就照老头的话做了,效果真的很明显,一周后,她的满头白发都变成了乌黑油亮的黑发。她高兴坏了,每天都炫耀这自己的黑发,却把请老头喝酒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一天,两天,三天…………阿兰渐渐发现自己头发开始掉落,一抓就是一大把。头发慢慢掉光了,并且头上还长满了脓包,疼痛无比。阿兰整日以泪洗面,用了好多药都无济于事。脓包溃烂伤口破裂腐肉满面。熊叔感到不对劲,事情太蹊跷了。便问阿兰有没有做过什么不仁不义的事。阿兰便把那把梳子的事说了出来。熊叔听完脸色铁青。便问她有没有许下什么毒誓?阿兰说有,她说如果不请老头喝酒就掉头发头长疮。熊叔二话不说就打了阿兰一巴掌,随机就带了两小坛子酒去找那个卖糖糕的老头。终于在城里一个小戏院找到了老头,熊叔拉起老头到了一个酒店,点了几个菜,给老头倒了杯好酒:“他叔,我家那孩子小,不懂事,把请您喝酒这事忘了这不我今天来给您赔罪了。”老头说:“是她自己发的誓,她不应誓,那就只有老规矩办了。”熊叔说:“都是使蛊人,都是一个寨子出来的人,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老头儿冷笑道:“既然是同行,那就得照规矩办事,你也懂得使蛊的规矩,不然啊,会遭报应的!”老头喝了一杯酒,说了句:“告辞”就头也不会的走了。熊叔连忙追出去,可出了茶馆,就再也找不到老头儿的踪影了。一摸裤兜,多了一根树枝,还有一张纸条。写道:“此为善意之救,因你我同祖人,缘起缘生,依报想生。取叶上露水,数滴浸润柳枝。使此枝梳头,久而疮好。少者少许誓!少者少许誓!!”熊叔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快回家每日凌晨收集露水,浸润柳枝,让女儿梳头。7天后奇迹般地,她的头上不再流脓了,但是伤口溃烂的疤痕却永远也无法消失,也不再会拥有头发了。熊叔对她说:“这已经是对你最好的报应了!以后千万不要乱下毒誓!弄不好哪天你连死都不知道!”
包斩听完吓出一身冷汗,他哆哆嗦嗦得准备问梁教授,小警官却打断了他的话。
小警官嚷嚷着:“我知道这些蛊事,我爸爸年轻的时候还遇到过这样的事呢!”
几人一听小警官说他爸爸亲身经历这种事,也来了兴趣。王局长说:“说来听听。”
小警官咳嗽一声,大刀阔斧的说:“我爸爸年轻的时候和战友去山里偷猎,天色越来越暗,他俩却在山里迷了路。山下见到了一户人家,屋内亮着灯,但里面却没人。厨房里有绑了一只鸡,那个战友确实也饿了,就问我爸爸要不要把鸡给杀吃了?我爸爸说不要吧,这样不好。战友说大不了给他家留点钱,于是就不管我爸爸了,自顾自的去忙活杀鸡了。我爸爸感到这里很诡异,因为这深山老林哪里来这么一户人家?并且屋内还没有人。我爸爸就对战友说自己要走了,那战友没有搭理他。父亲走时看到地面上好多虫子,很奇怪,当时也没在乎。独自一人下了山,那么黑那么恐怖的地方,我父亲竟然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顿时毛骨悚然。那笑声无比诡异:咯咯咯!咯咯咯,我父亲便拼了命的往前跑,但后面一直传来那个小孩子的声音:‘叔叔,别跑,来嘛,来我家玩啊!’父亲一路踉踉跄跄得回了家,当晚便发了高烧,两三天昏迷不醒。醒来后父亲就赶快去找他的战友,却发现战友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天了。自从那次回来后,他的战友全身莫名奇妙的出现许多小疙瘩,疙瘩破了结痂,结痂再溃烂,再愈合长出新肉,然后再度溃烂肿胀。如此往复周始,无尽折磨。父亲去医院看望他时,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嘴巴都烂了,周围也长出一大片大泡。可怜的战友一直流泪,模模糊糊的一直念叨对不起,几天后,他的战友就死在病床上,据说死时全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全身都是新旧疤痕密布,整个人都已经溃烂了,这就是他应得的报应吧?后来,我父亲总教育我不要乱动别人东西,要我多做善事,才能有好报。”
梁教授说:“做人呐,就得多为自己积德,多行善事,也算是为自己子孙积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王局长说:“这蛊可真是邪门啊,小包,他给你下了蛊,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吧!你看你背部得伤口,太吓人了,我怕你会不会也像故事中的人溃烂啊?”王局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拍拍嘴:“对不起啊,小包。”
“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蜘蛛,白蚁等虫子都啃噬着狗的尸体,它们不是不吃肉吗?为什么那么凶残?”包斩问道。
王局长说:“这就是老郎中下的虫蛊吧?他养虫,整日让虫子吃肉,喝血。再怎么温顺的动物也会凶残起来。它们吃腐肉,吃同类,互相残杀,凶猛无比。于是它们就慢慢发生了变异,遗传基因给后代。它们会为老郎中做任何事,因为他是它们的主人,我们看到得那只狗不过是给虫子们的一顿晚餐罢了!虫子也有首脑,首脑是虫子的最高指挥官。”
梁教授说:“王局长你真是见多识广,知道的真多
王局长摆摆手:“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从小跟我的奶奶在苗寨生活过一段时间,对那里的民族风俗和蛊文化有所了解。”
包斩说:“我已经被下了蛊,那这么说的话画龙也一定被下了蛊。因为我俩的伤口一样,都是出现了这么多白泡,画龙是腿上被咬。这么晚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哪里?又没法联系他们,不会出了什么危险吧,要不咱们一起去找他俩吧?”
梁教授连忙摆摆手:“不行,这里山高路陡,这么晚了,我们对这里情况也不了解,太不安全了,我们唯一的方法就是坐在这里等。就算要找,我们也得等到明天去找,我相信画龙,他们一定没事的!”
包斩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画龙腿受了伤,要是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不过他也更相信画龙的能力,一个打五个都不是问题。这样他也没有太在意,一日的劳累加上背部伤口的疼痛,包斩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梁教授却无法入睡,这几日压力重重。先是一起无头尸案侦破难度极大,再加上这里条件恶劣,设备不完善,破案难如登天。村民见不到,没有人愿意配合,警方无法掌握一手资料,且这个小山村又有一个会使蛊的老郎中,一切奇异经历使其无法安眠,他茫然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突然,一个壮实男人背着个女子飞奔而来,焦急的拍拍车窗:“梁教授,快,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