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赢政轻轻扯了扯崔照眠的衣角,放空的思绪才从过去拉回来。
“没什么,想起了些久远的事”。崔照眠捧起荷叶,里面的鱼也不蹦跶了,只有腮还一张一收。
“哦,对了,你身上带了火折子吗?烤鱼要用。”她问道。
系统影火折子最早出现在北齐年代,这个时候还没有火折子。
系统的声音除了宿主其他人都是听不到的。
嬴政怔愣的看着她:“火折子是什么?”
“呃……这……这其实是我们家乡大蒜的叫法哈哈,我们家乡的人习惯随身带大蒜辟邪的,我还想着待会烤鱼放点蒜,味道可好吃了,”崔照眠想着随便圆过去。
见嬴政还是呆呆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崔照眠被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问系统。
系统影大蒜汉朝才被引进到中国,现在也还没有。
崔照眠:……
崔照眠打算再狡辩一下:“就是一种调料,在我们国家比较多见,你在赵国应该没听过。”
说罢,崔照眠赶紧继续往前走,不给后面的嬴政再问的机会。
继续留在赵国对嬴政实在危险,秦赵两国此时又在交战,边境肯定战事焦灼,赵国士兵驻留也很多,直接从赵国边境去秦国太过冒险,只能绕道从魏国回秦了。嬴政又断了几根骨,待会儿得去城里找大夫接好,不然隐患很多,回秦途中又不便。
邯郸街头,崔照眠和尹正杰在乌泱泱的人流中,嬴政一直不敢抬头,脸也抹了几把土,灰扑扑的。
昨晚有官差全城搜查,还挂出嬴政的画像,悬赏此人,还有一批士兵到处拿着画像比对。
崔照眠把嬴政带进医馆,医馆里很冷清,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浓很苦的药味,坐诊的大夫在低头写着什么,挨着他坐的是一位妇人,手里捧着铜镜絮絮叨叨的说话。
“大夫,家弟方才从台阶上摔了下来,一直嚷嚷着说疼,抬手移脚都说痛。”崔照眠眼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焦急,“你快帮他瞧瞧。”
嬴政扭头看她,见她早已不是方才没进医馆时悠闲自得的神情,仿佛真的是一位爱弟心切的长姐。嬴政轻轻的笑了,玩笑般的侧看向她,崔照眠浑然不觉。
大夫停下了笔,为嬴政把脉,动手仔细检查了他全身各处,发现手腕还有腰腿各有几处都断骨了,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发现嬴政还笑着,眉毛蹙得更紧了,喃喃道这孩子莫不是摔得神志不清了。
“这孩子,怎么摔的?把骨头都摔错位了。还断了几根骨头,你坐好,我给你正骨。”
崔照眠捂住嘴,佯作惊骇的表情:“这么严重吗?大夫,他要几天才能好?不会留有病根吧?”其实崔照眠那天扶他走时便知道大致的情况,她在斗兽场,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还学了一些微末的医术。
嬴政才9岁,出生王族,身世显赫,本应众星捧月,在蜜水里长大。却比她还要早就受这种苦,未免有些点同病相怜之感。崔照眠脸上显的担忧添了一点点真。
“正骨之后,我会给他开几副药,要按时服药,也不要大幅度的做动作,休养些日子就能完全恢复了。”
此时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声,大夫连忙过去瞧。
原来是他身边的女人画眉时被柳枝烫到了。
战国时期还没有石黛,女人用烧焦后的柳枝来画眉,她显然是没有把柳枝晾凉。
女人紧紧抓住大夫的手,仿佛因为被烫着了而激起了一些尘封的记忆:“啊和,你父亲常夸我眉画的好,他很久没这样夸过了。”
大夫安抚她:“父亲在信中还总念叨着回来也要替你描一次眉呢,母亲别忧心。”
就这样安抚了很久,等女人彻底平静下来,大夫才歉意的看着俩人说:“见笑了,母亲在父亲走后精神有些错乱,有时也不能自理。”大夫神色有些黯然,低头写方子抓药。
等大夫给嬴政接好骨,给他叮嘱注意事项时,余光看到的场景让他有些呆愣。
嬴政顺着大夫的目光看过去。
女孩将烧着火的柳枝甩灭,一遍又一遍鼓腮吹发烫的柳枝,提着柳枝在手上划了两遍,觉得不烫后给妇人画眉。
少女的臂膀很瘦,应该说少女整个人都很瘦小,但给妇人画眉时手沉稳有力,没有一点颤,仿佛画过无数次。
谁能想到,崔照眠是第一次画眉,还是用柳枝画!!烧焦的柳枝有些脆,太用力不行,但太轻又不显色。
崔照眠画得很认真,妇人看着她笑,还时不时拽她衣角玩,她也不气恼,反而更认真仔细。馆外阳光斜照进来,将少女长睫的阴影投射在眼下,眼尾上挑,唇不点而红,好像那一缕阳光将初春的朝气明媚全部投给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