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差不多了,苏昌河正欲将万卷楼的一切用大火烧尽,阁内突然闯入一道陌生的身影。
生面孔,敌人。
苏昌河眼神微变,拔出腰间的寸指剑,瞬间甩了出去。
白胡子老头连忙躲过。
却因为闪躲得不够快,脸上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血痕。
苏昌河并没有留手,如果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整个头颅都将被刺穿。
另一把寸指剑已然在手,身形紧随而动,杀招尽出,杀意铺天盖地地笼罩在整个万卷楼中,势头汹涌。
谢辟又连忙凝神应对。
可苏昌河招招狠厉,直奔要害,并不打算留他性命,也没有废话的想法。
他的阎魔掌已经练到第八重,接任大家长之位后,回到暗河还喝了李念清先前送的酒,境界松动,直接冲击到第九重。
这也让他意识到李念清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可能比百里东君的七盏星夜酒还要珍贵。
毕竟百里东君的七盏星夜酒能助琅琊王突破逍遥天境,而他的实力,早已到逍遥天境多年。
掌心燃起由精纯内力凝成的火焰,推出的瞬间,掌风炽热强劲,犹如扑面而来的热浪,要将人吞噬燃烬般。
谢辟又用尽全力抵挡。
终究还是不敌苏昌河,被掌风掀翻,狠狠地撞在门上,木门瞬间破碎,重重摔落在地,吐出血来。
“自找死路。”
幽暗的双眸浸透杀意,像猛虎出山般,威慑与霸气并存,令人心生忌惮。
谢辟又吐出一口血,心中惊骇,抬头瞬间,冰寒的冷光袭至。
这次他已无余力躲开。
寸指剑刺穿他的喉咙,钉在了地上,谢辟又死不瞑目地倒下。
“爷爷!”
跟苏暮雨缠斗的谢在野脱不开身,见状,目眦欲裂,悲痛交加。
“辟又!”
苏子言被苏恨水拖住,根本无法相助,苏恨水趁他分神这间隙,凝聚数道水流化成的冰锥刺去。
苏子言手忙脚乱地抵御,终是双手不敌,被一道冰锥刺中胸口,自屋顶掉落。
这样的好时机,苏昌河自然不会放过,另一把寸指剑当即脱手而出,甩过去补上苏子言另一边胸口,两处伤口正好对称,又正中要害。
苏子言被偷袭个正着,刚要站稳的身形一晃,整个人轰然倒地。
“苏爷爷!”
谢在野怔在原地。
“苏暮雨,抓紧机会杀了他!”
大好时机,苏昌河连忙出声提醒,转头要去放火烧阁楼。
苏暮雨握剑的手紧了紧,依旧选择出击,这次的行动对于暗河来说,意义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不是为自己而战,也是在为暗河而战,万卷楼,必须毁!
阻拦者,皆可杀!
谢在野并没有就此放弃挣扎,最终还是敌不过苏暮雨,被斩于剑下。
易卜姗姗来迟,目睹此情此景,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水官,你竟临阵倒戈!”
三官献计抓苏暮雨,如今苏暮雨没抓成,反倒影宗受袭,万卷楼危矣,其中要说没有苏恨水的因素,他不信。
*
苏昌河从万卷楼中出来,他打落了不少油灯,万卷楼内部已经燃起灼目的火光。“哪能叫什么临阵倒戈,他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念清眉眼微动。
这样好像也不是很好听。
“他们都死了,你倒是刚好送上门来。”苏昌河从苏子言身上拿出自己的寸指剑,笑得痞气又危险。
“老子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动手,招式迅猛,比对待谢辟又还要狠辣。
易卜自治今日在劫难逃,拼尽全力与苏昌河一战,屋瓦掀起,地砖龟裂,内劲外泄,周遭一切都受到冲击,破坏力极强。
结果不出所料,易卜输了,撞倒在一边的石灯,前所未有的狼狈。
“不愧是影宗宗主,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如果不是他的阎魔掌境界提升,可能对付易卜还要吃力些。
靠在倒地的石灯,易卜捂着被刺穿的伤口,仰天呢喃:“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他目光追忆,迷茫地说:“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李念清忽有所觉,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屋顶之上,眸光微闪。
缓了缓,易卜眸中似有眼光闪烁,征征地望着一个地方出神:“我这一辈子,算是无比失败的吧?影宗,不仅没有振兴,还在我的手中彻底消失了。我还失去了我的徒弟,和我心爱的女儿。”
苏昌河:“我听说临死前,之前的回忆会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我看你发了很久的呆,是在回想自己的一生吗?”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别想了看着我!”
易卜回神,缓缓地抬起剑,无力地举起,却被苏昌河挑飞。
苏昌河在他旁边蹲下:“告诉我,天启城中,知道暗河和影宗关系的都有谁?”
“怎么,你是想把他们都杀掉,是吗?”易卜觉得有几分可笑。
北离皇室,又岂是说杀就能杀的?
苏昌河眉眼阴鸷:“是又如何?你觉得我杀不了你,可我不还是把你们都杀了。”
易卜笑道:“放心吧,如果让人知道,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背后竟是朝廷所控,那会引起天下的恐慌吧!知道暗河和影宗关系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
可惜苏昌河并不是个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他的警惕很高。
寸指剑立马抵在易卜脖子上,几乎划破他的皮肤。“寥寥几人便是有人,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可以留你全尸。”
“念清,你说我砍断他的手脚,他会不会说出来?”暗河的人手段残忍的不少,李念清估计都还没有见识过。
转头看去,却发现李念清在盯着屋顶某个方位,苏昌河神情一凛,开玩笑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苏昌河:“还有人。”
李念清扫了眼易卜。
想到阿娘对此人的评价与厌恶,嗤笑一声,道:“易卜,你失去的,皆是你舍弃的,没有人逼你,是你一直在逼他们,你才是那个最面目可憎的。”
易卜面上的笑停住。
他凝眸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是啊,他失去的,都是他舍弃的,就像他心爱的女儿,被他一步步逼入宫中,成了宣妃。
苏昌河意外李念清的话。
看样子,他知道什么内情。
想到自己能够如此顺利地瞒天过海攻入影宗,李念清和他母亲,可谓是功不可没。
难不成,李念清的母亲,与影宗有过什么瓜葛不成?
“是啊,都是我舍弃的。”易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笑得格外悲戚。
“算了,不折磨他了,你也活该遭报应。”苏昌河指尖转动,寸指剑寒芒扫过,终结了这位影宗宗主的一生。
他抬头朝远处看去,气沉丹田,声音随着内力扩散:“还有谁在那!”
李念清连忙走过去扯他,摇摇头示意不要去招惹。
苏昌河和苏暮雨都很意外。
他们见惯了李念清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还是头一次看他这般。
“你打不过?”
苏昌河脑袋瓜一转。
李念清翻了个白眼给他。那肯定啊!打得过也不能打,那是他娘亲!谁敢对他娘亲动手,他揍扁他!
而且阿爹也在呢……
他们是来看易卜的结局吗?
“咱仨还没联手过,要不试试?”他的态度古怪,苏昌河贼心不死。
“信不信我打你?”
李念清按了下手指。
苏昌河见势不妙,连忙改口:“别别别,我打了一晚上,有些累了。”
万卷楼已经燃起大火,影宗数百年累积的所有消息全都付之一炬。
从此这世上,影宗再也成为过去,而暗河,也正式脱离掌控,迈出得到新生的第一步。
苏昌河拿出属于苏暮雨的那份信息给他,知道这份信息对他至关重要。
无剑城一夜之间覆灭的真相,一直都是苏暮雨想要找寻的答案,万卷楼,恰好就有他想要的答案。
苏暮雨展开信纸,看完那些,久久不曾回神,李念清凑过去看,才知道暗河当年也参与其中,而苏暮雨因为身负剑骨,才幸免于难。
李念清有些唏嘘。
其实苏暮雨进城后他一直有留意,可苏暮雨并不被人所欢迎,就因为他是暗河之人,得到的只有那些人的偏见。
若非看出苏暮雨在回忆某些东西,并不想被打扰,他就陪他一起了。
至少他骂人和阴阳怪气厉害啊!若非人心贪婪,人性复杂,苏暮雨的前途会是光明的,还有可能成为稷下学宫中出色的一员。
这天启城中的人,都高高在上太久了,对暗河的偏见也太深了。
影宗血流成河,大火倾轧,连着串烧起周遭房屋,下人慌乱出逃,整个国丈府火光通明,只余死尸遍地。
目标达成,暗河的杀手成功撤离,部分连夜退出天启城,行踪四散,踪迹难觅,并没有返回暗河总部。
如此,避人耳目,亦难以被追查。
剩下部分,依旧留在天启伪装营生,过段时日再慢慢撤出天启。
慕词陵打完架就自己溜走了,招呼都不打,全凭心情做主。
作者昨天八个多小时硬座铁腚到长沙,今天狂走两万五千步,真的要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