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保与“人机”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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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目标女性情绪状态稳定，正向指数维持在高位。〕

穆祉丞〔根据数据分析，此刻是推进关系的窗口期。〕

穆祉丞〔建议在目标男性出席明日电影首映礼时，安排……〕

穆祉丞的意念传音依旧冷静、条理清晰，像一份毫无感情的技术报告。

宣诺宜正对着镜子练习怎么“自然”地把黎阙新做的那块牛奶巧克力送到郭文韬面前。

听到这声音，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在心里吐槽。

宣诺宜〔停停停！穆大神，你能不能别每次分析都像个人工智能？〕

宣诺宜〔不对，你比人工智能还像机器！人机都比你有人情味！〕

宣诺宜〔怪不得是司法天神。〕

意念传音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带着真实困惑的询问。

穆祉丞〔……人机？是何物？一种新型法器？〕

这下轮到宣诺宜愣住了。

她忘了这位是刚从神界下来的老古董，可能连智能手机都没见过。

宣诺宜〔呃……就是一种，很擅长计算和分析，但不太懂人类感情的东西。〕

她试图解释，但看着穆祉丞那张写满“求知欲”的俊脸，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掏出自己那个贴满可爱猫猫手机壳的最新款智能手机，解锁，然后直接塞到穆祉丞手里。

宣诺宜“喏，这就是‘人机’的一种，叫手机。”

宣诺宜“你自己研究研究，看看它是不是跟你一样‘聪明’又‘无情’！”

穆祉丞显然对这陌生的“法器”充满戒备，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尚带余温的手机外壳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低头，审视着这块会发光的“黑镜子”。屏幕因为刚才的解锁操作还亮着，显示着主界面。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手机屏保，不是系统自带的风景，不是可爱的宠物，也不是什么明星偶像。

那是一张照片。

角度明显是偷拍。

画面里，他穿着那身别扭的黑色保镖制服，站在品牌活动场馆的角落。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正微微蹙眉看着台上互动默契的黎阙和郭文韬，眼神专注，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探究。

照片拍得其实有点模糊，构图也不算完美，但捕捉到的那个瞬间，却有一种奇异的生动感。

拍照的人，似乎在他自己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记录下了这个与平日“司法天神”形象截然不同的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穆祉丞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那张万年冰封、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引起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的情绪。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

宣诺宜见他半天没动静，凑过去想看看他在研究什么APP，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保——那张她偷偷设置、并且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照片！

“轰”的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宣诺宜的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宣诺宜“啊！那个……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手机，声音都变了调。

宣诺宜“这、这是为了……为了更好的观察！”

宣诺宜“对！观察你在这个世界的适应情况！”

宣诺宜“是工作资料！工作需要！”

穆祉丞抬起眼眸，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之前的困惑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长久、如此专注地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不仅仅是审视。

穆祉丞〔检测到你的面部温度异常升高，心率超出安全阈值，血液流速加快。〕

他忽然通过意念传音，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纯然分析，反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促狭。

穆祉丞〔根据《人类情绪行为分析指南》，此生理反应通常对应‘羞愧’、‘尴尬’或……〕

宣诺宜内心尖叫打断 。

宣诺宜〔不许分析我！〕

她终于一把抢回手机，像揣着个炸弹一样塞进口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根本不敢再看穆祉丞。

穆祉丞看着她几乎要冒烟的头顶，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和屏幕的触感。

以及……她刚才抢夺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战栗。

他缓缓收拢手指，仿佛要握住那转瞬即逝的感觉。

穆祉丞〔‘人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新学的词汇，目光再次落在宣诺宜泛红的耳廓上，冰封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穆祉丞〔似乎，也并非全然无用。〕

宣诺宜捂着脸，感觉自己几百年仙脸都丢尽了。

而手腕上连接着她和穆祉丞的那根同命契约红线，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发热，颜色似乎……比之前更鲜亮了一点点。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尴尬，又隐隐躁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