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逝者已矣,你……” 常悟看着眼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下空洞躯壳的常执,声音艰涩地开口,试图劝慰。
常执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尖锐的痛苦,粗暴地打断了常悟的话。
“我拼尽全力,用半条命才保下那一丝灵气!翻阅了无数禁典,只为找到一个可能,能让她回来的方法!”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我怕她知道我为了收集妖丹造了杀孽会不开心,会怪我……所以我只挑那些恶贯满盈、死有余辜的妖下手!”
他看着空荡荡的情树下,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可今天!全毁了!一切都毁了!我的阿昱……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这些年,来狐族闹事、指责狐族害死那些恶妖的……是你们默许的。” 白烁恍然,看向常执。
“他们逼死了阿昱!” 常执猛地转向白烁,眼中燃烧着扭曲的恨意,“却还想忘记这片土地浸染的罪恶,心安理得地平静生活!凭什么?!”
“狐族……逼死了阿昱?” 常媚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常执,“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执的目光转向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复杂,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弃。
“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甚至厌恶与任何狐族接触吗?因为在我看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害死阿昱的凶手!”
“怎么会...” 常媚喃喃道。
常执嗤笑,那笑声悲凉刺耳。
“阿昱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献祭情树!她想好好活着,长久地保护你,让你能无忧无虑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想守护慕九,守护狐族这片土地!情树初现枯萎时,她第一个念头不是牺牲自己,而是千方百计地在人、妖、仙三族寻找可以替代弱水石的宝物!其中之一,就是被兰陵视若珍宝、严密看管的无念石!”
他喘了口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可那时恰逢狐族刚从大劫中缓过气,族中新生儿众多!情树不开花,那些新生儿就无法练习狐族咒术!他们隔三差五,成群结队地跪在阿昱的殿前、屋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求他们的族长快些解决情树枯萎的问题!”
“到后来,这种恳求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理直气壮,频繁到已经严重干扰了阿昱的正常生活,甚至让她开始日夜担忧——如此严密的监视和关注,会不会让隐藏的慕九暴露?!”
常执的声音又有些颓然。“同一时间,我为了盗取无念石,在兰陵失手,身受重伤,几乎丧命!”
“盗取无念石希望渺茫,她不想我再为这件事涉险丧命,也害怕秘密被撞破,更不堪忍受族人无休无止的、名为恳求实为逼迫的压力……”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锥心刺骨的痛。
“最后……她选择了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在我面前……献祭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