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烁一边看着茯苓低垂的眉眼和温柔的动作,一边忍不住将清晨在情树下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白烁的话音落下,恰逢茯苓将最后一截布条仔细系好,放下了她的手。
见茯苓听完后,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白烁心中一紧:“阿曦,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茯苓抬起眼,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
外面是准备山主继承仪式的吵闹声,而狐族中心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中。
离仑带来的消息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茯苓不见了。
“阿曦她……不会是回冷泉宫了吧?”白烁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不会。”重昭斩钉截铁地否定,眉头紧锁,“若她真要独自返回冷泉宫,以她的性子,至少会留下讯息,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且你的问题还没解决,她不会离开”
“那会是谁?”白烁更加焦急,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却都指向不祥。
“常执。”离仑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只吐出两个字。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纷乱的思绪!
无需多言,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几乎同时而动,朝情树的方向疾掠而去!
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情树下,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几人并肩站在那株沉默的巨树前,背影挺直。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来了。”茯苓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她的神情异常平静,看不出丝毫被胁迫的痕迹。
“阿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烁冲上前,目光紧张地在茯苓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常执手中。
常执对众人的到来置若罔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情树上。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妖丹从泥土深处、从盘虬的树根缝隙里、从四面八方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
“万枚妖丹为基,聚灵力之源。”茯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神器固其形。”她的目光落在常执手中的凤珠上。
常执打开了另一只手中紧握的琉璃小瓶。一滴殷红的血珠,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自瓶口升起,悬浮在半空。
“神血活其魄。”茯苓目光紧紧锁住那滴悬浮的血珠和周围如星辰般旋转的妖丹
“他想复活阿昱。”
常执双手猛然向上一托!悬浮的成千上万枚妖丹骤然光华大盛,如同被点燃的星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妖丹中庞大而驳杂的灵力被强行抽取涌向被常执置于情树主干正前方的凤珠。
与此同时,情树深处,那缕属于阿昱的灵气,受到灵力牵引,终于再次被引动,化作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带,如同轻纱般缓缓从粗壮的树身中飘荡而出。
常执挥向悬浮的神血,神血化作一道红光,快速被纳入那片白色灵气光带中。
白色光带与神血融合,又在凤珠磅礴神力的试图凝聚出一个具体的身形轮廓!
光影交错,灵力沸腾。一个模糊的、与阿昱极为相似的女子虚影在光团中若隐若现,甚至能看清她清丽的眉眼和微微扬起的唇角。
常执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然而,那虚影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常执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催动自身所剩无几的妖力,试图强行镇压那光团内部的暴动。
然而不管怎样都是徒劳。强光散去,灵力风暴逐渐平息。
茯苓接住掉落的凤珠。妖丹也如同普通的石子般噼里啪啦掉落一地,不少甚至直接碎裂成粉末。那滴神血已然湮灭无踪。
情树下,空无一物。
没有阿昱的身影,连那缕微弱的灵气,也似乎在这狂暴的冲击中彻底消散了,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常执保持着最后那个向上托举、试图挽留的姿势,如同一尊瞬间被风化了千万年的石像,僵立在原地。他眼中所有属于活物的光彩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空洞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