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瑶从没见过沈耀这副模样，也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这么大的声音。就连小时候拿不到话剧主角而哭闹都没有这么大声。
他怎么没谱了？就非要都按照你们的规划来才叫有谱吗？
你们送他去学钢琴，去学小提琴，可是他喜欢的是唢呐，你们怎么不继续让他学了？
觉得唢呐丢人？不够上档次？呵。
所以在你们眼里，不够优秀、不够耀眼的，是不是都在给你们丢人？
不是...不是……
沈耀突然笑了，眼里蕴着的泪毫无阻碍的流出来，看着像是要碎掉一般。
妈，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已经死了。
蒋梦瑶眉心抽动，不能理解沈耀的话什么意思。但她默了半晌，还是在斥责他们。
对你们，妈道歉，是我和沈浩对不起你们。你们兄弟间互相帮扶也很正常，可是，你们不该做这种事。
是不是沈亦回他……
不是。
蒋梦瑶的话还没问完，便被沈耀打断。
蒋梦瑶本来就如被冰山冲击一般，听到沈耀的话，再也忍不住，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也在下一刹全部涌了上来。
沈亦回脑子不清醒，你脑子也不清醒吗？！
都是混蛋！
蒋梦瑶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憋的额中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沈耀脑中的一根弦忽的就断掉了，他只是很轻的眨了一下眼，心下积压了十八年的情绪便全部撞破阀门，冲了出来。
混蛋？你好意思说这个词吗？
沈耀被情绪冲昏头脑，这是他第一次跟蒋梦瑶吵架，也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情绪失控。
沈亦回比你们好多了！
他不会跟我说第一只有一个，也不会让我在生日那天去给你捉奸！
他会跟我说，哥，不当第一也没关系，我永远喜欢你。
他会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重重的目光和沈浩的巴掌。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你们不知道，他知道，沈亦回都知道！
他知道我抑郁症，知道我伤害自己，所以会想尽办法让我开心。
而你们呢？你们只会把压力给我，让我的病情加重！
沈耀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半晌，他突然把头扭向一旁，望着车窗外灰绿色的墙发呆。
混蛋也是你们逼出来的。
蒋梦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灰绿色的墙一直都是这个颜色，冰冷的像发烂腐臭的尸体。
过了很久，蒋梦瑶才又开口：
沈耀……你知道唾沫是能淹死人的吧？
大学的人际关系不比高中，他还要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生活两年，你们这样，你让他怎么办？
沈耀垂着眸，心尖被什么牵动的了一下，他咬着唇肉，面上有些倔强。
没人发现不就好了？
但你们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吗？
蒋梦瑶哼笑一声，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们要是还在一起，我就把这个消息传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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