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无风无浪、无波无澜,没有忐忑纠结,没有恋恋不舍。
就当是为这半年朝夕相伴、暗自牵挂的过往,画上一个温柔圆满、毫无遗憾的句号。
仅此一次,最后一次。
不留念想、不留期待、不留牵绊。
从此晚风依旧,星河璀璨,你我山水一程,各自安好。
往后,她再不会为他破例,再无私下留情。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裹挟着淡淡的凉意,轻轻拂过影视城的房车驻地。
整片区域褪去白日的喧嚣,静谧无声,只剩路灯洒下柔和的清辉,温柔铺满路面。
林芊雪清瘦的身影消融在夜色尽头,方才那场无声的善意、体面的留情,自始至终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没人知道,这个素来清冷疏离的姑娘,深夜悄悄熬煮一锅热粥,默默留在原地,不求名分、不图回报,只为惦念那人一身疲惫。
祁越办完外勤折返,脚步匆匆赶回驻地,目光一扫,立刻留意到房车门口端正摆放着的一只白色保温桶。
桶身干净素雅,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是有人特意放置,绝非随手遗留。
祁越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快步上前弯腰将保温桶拾起,指尖触到温热的桶身,心头微怔。
他抬手轻叩房车车门,得到内里低沉的应允声后,推门步入车厢。
房车内部灯光暖柔,氛围安静松弛,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陆霁笙刚刚结束连日积压的工作,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抬手按压着发胀酸涩的眉心,眉眼间裹挟着化不开的疲惫。
连日周旋陆家纷争、清算陈年骗局、梳理错综复杂的身世谜团,层层压力堆积,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他连日心神纷乱,压根忘了用餐,此刻彻底放空下来,空空荡荡的胃部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酸涩坠胀感,隐隐泛着熟悉的胃疼迹象。
察觉到动静,陆霁笙抬眸看向走入车内的祁越,声线平淡慵懒,带着一丝刚松弛下来的倦怠:

怎么了?
祁越双手捧着保温桶,轻轻放置在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陆总,我刚刚在房车门口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桶还是热的。
陆霁笙的目光落在那只朴素干净的保温桶上,动作骤然定格,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滞。
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组众人,心底满是疑惑。
剧组里往来讨好、刻意攀附的人不少,可大多流于表面,无非是送些外购零食、精致餐食。
从前陈小草刻意示好时,送来的也全是外面商家定制的精美餐食,从未有过这般朴素家常、干净无华的东西。
这只保温桶朴实无华,没有精致包装,带着独有的家常温度,一看便是亲手熬煮、用心准备。
陆霁笙沉默两秒,指尖轻轻抚过温热的桶壁,缓缓拧开盖子。
盖子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清甜的米香扑面而来,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温柔填满整个车厢。
这一刻,无数细碎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答案清晰得毋庸置疑。
是林芊雪。
偌大剧组,人来人往,唯独她记得他常年饮食不规律、脾胃虚弱;
唯独她清楚他熬夜忘餐便会胃疼反酸的旧疾;
唯独她心思细腻、温柔内敛,会这般不动声色、不求分毫回报地默默付出。
无需刻意求证,无需多余解释,这份安静纯粹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