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 69

不出意外的，两人找到陶醉的同时，黎姜也在。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也不用拐弯抹角推三阻四的。

　　黎姜事后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过激了，别人还好，但是一定瞒不过李莲花夫妇的，所以干脆就等在陶醉这里，准备来个坦白局。

　　陶醉的时候早晚都是要告诉李莲花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黎姜一系列的操作也可以说是试探，确定眼前的这个县令大人是否可信。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一个人的贪欲大起来会有多么可怕，而人类对于长生的追求是从未停歇的，就算年轻时对生死看淡，可到老迈之时，也会变得十分的丑陋。

　　“你们想好怎么说了吗？”李莲花率先发问，不然一直这么沉默的气氛也挺尴尬的。

　　黎姜抢在陶醉之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李大人对于长生有什么看法？若有长生之术摆在你的眼前，你可愿付出代价？”

　　“那我的答案你可会相信？”

　　“罢了，黎姜，我信李大人他们，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

　　陶醉出言回答，其实他的回答也是黎姜的回答，否则狡猾如黎姜，连问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李大人，黎姜是怕我的身份暴露，才会着急杀了那个巫婆。不瞒你们说，二十年前，我曾经是个人，如今的我是个竹妖，确如那巫婆所言，我这种由人化妖的，修行快于常人，短短二十年，除了当初的竹妖的修为，我也是提升了很多。”

　　“嗯~与我和花花猜想的差不多，你比起一般的妖来看，确实更像一个人，行事作风跟他们完全不同。你刚才说当初的竹妖，难道是他把修为渡给了你？”

　　“原来……我还以为我掩饰的挺好的，没想到你们都知道了。确实如李夫人所言，我能有今天，全是靠当年的那个老竹妖，他舍命救下了我，自己却魂飞魄散了。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

　　提起自己的救命恩人，陶醉很是难过，这世上，总是祸害活千年，他的生身父亲，这么多年，不见有什么报应，反而步步高升，可怜他和母亲早就骨枯黄土。

　　而老竹精只是因为母亲当年的一点恩情，就能舍下性命救下他，而他的亲生父亲为了功名利禄，不惜对他狠下杀手。

　　说什么妖无情，明明是这世上的人更无情才对吧。

　　随即，陶醉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莲花夫妇，以及如今的熊雄已经是松江府的知府大人了，这些年借着自己岳丈的提携，一跃成为富庶之地的知府，这几乎是寒门士子能达到的最大高度了。

　　“简直是丧尽天良，虎毒还不食子呢，这熊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根本就不是人。陶醉，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宴宁气急，只要是还有良知的人，对着这种杀害糟糠之妻的人渣都不可能放过，尤其是她自己也是女人也是妻子，更加能够共情了。

　　李莲花虽然不像宴宁这么激动，但也是一样的感受。

　　妻子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他一起吃苦，他飞黄腾达之时要换掉人家本身就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更不要说，直接毒死自己的妻儿，就算是凶狠的野兽都做不到，这人虽然披着人皮，却是豺狼心。

　　“阿宁说的没错，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他还是你的生身之父，你不能出手，便交给我们吧。”

　　李莲花虽然来这里也没有太久，但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些天道限制，尤其是这种人渣绝对不值得陶醉跟他同归于尽的。

　　“你打算怎么做？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他可比你官大，不比这些普通百姓，你就是想传他问话也不可能的，搞不好，丢官是小，你说不定也会被他杀人灭口哦~”

　　黎姜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李莲花是人，还拖家带口的，要是没处理好，就是要跟整个朝廷为敌，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就像你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李莲花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思路，既然他可以仗着自己的权力欺凌弱小，那么就会有比他更大的，而这种人一旦面对比自己厉害的只会跪地求饶。

　　官场自然有官场的规矩，熊雄上头有靠山，就会有党派之争，就会有人想着拿他的错处，稍有不慎，他就粉身碎骨了。只需要小心运作一番，这知府大人，也算不得什么人物。1

　　当然，一刀杀了最容易，衙门里的就算是最弱的聂小倩，只要对方没有什么法宝护身也是分分钟要他的命，只是那样一来，他做的事还是没有公之于众，陶醉和他母亲的冤屈永远洗刷不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这就是下下之策。

　　李莲花的话一出，黎姜和陶醉瞬间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之前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动手杀人，怎么动手才能躲掉这个因果，李莲花直接就给出了一个最好的法子。

　　黎姜抽了抽嘴角，掩饰自己的尴尬，轻咳几声，“咳咳，论狡猾，果然什么都比不上你们人类哈，老狐狸！”

　　宴宁立刻反击，“自己笨就说自己笨，还怪别人聪明啊。你们是不是琢磨了这么多年，就是纠结该怎么杀他，又不被清算。却忘了，他当初恃强凌弱，自然就会有比他更强的，教他做人的道理。”

　　陶醉立刻跪下感谢李莲花，被李莲花赶紧制止了。

　　“既然是朋友，自然无需多礼，你且放宽心，这件事早晚都会有个结果的。你母亲说的对，她不希望你一辈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你想做的该做的，永远快乐就好，是人是妖都不重要。”

　　“多谢大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