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064.

她看见了。

希拉站在一个祭坛旁边。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和她相当十来岁。另一个很年轻，二十出头，瘦高，黑发，一直站在希拉身侧。希拉在看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孩子的照片。很小。黑白的。照片前面摆着一颗骷髅糖。希拉伸手拿起那颗糖。她转过身来。她看见了周若薇。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周若薇的撞在一起。很短的。一秒。然后她摘下了脸上那个一直戴着的面具。面具下面是她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很黑。她对周若薇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转身，钻进人群。

佐克的手在周若薇手里紧了一分。他侧头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四个人跟上去。周若薇拉着佐克往另一个方向走，绕到人群侧面。她靠近佐克耳边，声音很轻。

佐克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锁在希拉消失的方向。

他们跟着四个保镖。穿过整条街。穿过鼓声和花瓣和骷髅。人群慢慢稀了。街尽头是一条很窄的巷子。没有灯。两边是旧楼的后墙。四个保镖的背影在前面。周若薇拉着佐克走进巷子。很暗。只有巷口亡灵节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地上。他们走到巷子尽头。一扇铁门。铁门是锁着的。锁被砸了。地上躺着保镖。四个。都死了。血从他们身下渗出来。周若薇蹲下去看了一眼。刀伤。很快。很准。致命。都是一刀。

铁门有一条缝。很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缝里有脚印。新鲜的。两个。一深一浅。一个女人的。一个男人的。希拉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从这条缝里钻出去了。周若薇站起来。佐克推开门。

开枪。

第一枪打中了还站在铁门前男人。他栽倒了。希拉尖叫。第二枪打中了他的背。第三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年轻男人趴在地上。手往前伸。朝希拉的方向伸。希拉转身要跑回来。佐克走进仓库。周若薇跟上。佐克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他还在动。他的手指在铁门上抓。指甲刮着水泥地。希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喊了一个名字。周若薇听清了。

“东锡！”

希拉跑回来了。她往回跑。朝那个叫东锡的男人跑。佐克低头看着地上的东锡。他的手抬起来。他的手指攥着东锡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拉。露出脖子。佐克拿出刀。周若薇的刀在他手里。那把她十四岁就开始用的刀。他划下去。很快。很准。从左边到右边。东锡的身体抽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血从脖子里涌出来。在路灯下是黑色的。希拉在几米外停住了。她的脸僵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看着东锡。看着他的血。看着佐克手里那把刀。她的嘴唇在抖。她发出一声很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她往前冲。

周若薇开枪了。她从佐克身后冲出来，对着希拉扫射。子弹打在地上，打在墙上，打在希拉脚边。希拉往旁边闪。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是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他从侧面冲出来，拉着希拉往马路对面跑。希拉被他拽着。她的脚在拖。她还在喊东锡的名字。周若薇往前追了两步。然后她看见了警察。从马路两头涌出来。穿制服的。还有便衣。很多。他们朝希拉的方向跑过去。那个年纪很小的男人拉着希拉躲在箱子侧面。周若薇停住了。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她转过头。佐克还站在东锡的尸体旁边。他的手还攥着刀。他的眼睛盯着希拉消失的方向。他的脸上全是血。东锡的血。他的下颌绷着。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