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063.

第二天下午。电话响了。

周若薇在厨房煮咖啡。她接起来。是警局的线人。对方说了几句话。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拍。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佐克从书房出来。他站在楼梯口。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比早上清了一些。他看着她。

周若薇端着咖啡走过去。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的声音很平。

佐克的下颌绷紧了。他的眼睛暗了一瞬。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出门。上了车。周若薇坐在副驾驶。但她没有系安全带。她侧过身，靠在佐克肩膀上。她的手伸过去，环住他的手臂。她的脸贴着他的肩头。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隔着衣料。一下。一下。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握着。车开了出去。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亡灵节的装饰到处都是。彩色的骷髅。橙色的万寿菊。纸剪的鬼影在风里飘。车开进那条街的时候，人越来越多。周若薇靠在他肩上。她的手指扣着他的。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膀。佐克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顶上。很轻。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在人群里慢慢地走。前面是一条很长的、很暗的巷子。线人在电话里说的地方。他们还没到。

周若薇闭上眼睛。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了。佐克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

车停在非法移民街的入口。周若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佐克拉开车门。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领子立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她的头发放下来，遮住半边脸。佐克下车的时候，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擦过他的下巴。凉的。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她转头，对身后的四个保镖说了一句话。

四个人点头。周若薇伸出手。佐克看着她的手。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她握住。十指扣着。两个人走进人群。

亡灵节。整条街都被封了。橙色的万寿菊铺了一地，从街口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浓的味道，是花瓣、蜡烛、熏香和某种甜腻的糖霜混在一起。街两边摆满了祭坛，一层一层的，上面放着照片、食物、骷髅糖、纸剪的亡灵。骷髅到处都是。大的，小的，挂在路灯上，贴在墙上，画在人的脸上。有人化了骷髅妆，眼眶涂成黑色，鼻尖画成两个洞，穿着彩色的衣服在人群里跳舞。鼓声从街角传来，一下一下的，和心跳一样。有人抬着巨大的纸扎骨架经过，骨架穿着裙子，戴着帽子，在鼓点里旋转。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手里拿着骷髅糖，笑得满脸都是糖浆。万寿菊的花瓣从空中撒下来，橙色的，像一场雨。

周若薇牵着佐克穿过人群。他们和这场狂欢没有关系。周若薇的目光在人群里扫。她的眼睛很忙。她数人头。她看每一张脸。骷髅妆让人很难辨认。但她记得希拉的身形。记得她的黑发。记得她的走路姿势。佐克跟在她旁边。他的手很稳。他的脸很平。但周若薇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平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