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054.

她端着咖啡转过身来。她得仰着头才能看他。他的脸很近。她对他笑了一下。把杯子举起来。

佐克接过杯子。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他没有接过去。他握着杯沿，也握着她的手。就这么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碰了一下。很快。很轻。咖啡的热气腾上来，在他们之间氤氲开。他松开手，端着杯子走了。周若薇站在厨房里，手指还维持着端杯子的弧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然后她笑了。

那天下午她趴在他腿上看书。他在看文件。阳台上风很大，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她看了几行，觉得没意思，把书合上，脸埋进他的腿缝里。他的睡裤是棉的，很软。她的鼻尖蹭着他。他的手指从文件上移下来，落在她耳朵上。指腹捏着她的耳垂，慢慢揉。她的耳朵很热。她没动。他的手从耳垂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后，再从耳后滑到后颈。指腹擦过那两个字的纹身。很轻。她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说。声音闷在他腿上。

他的手指没有停。反而更慢了。沿着那两个字的笔画，一笔一画地描。周若薇的脚趾蜷起来。她在他腿上蹭了蹭，像猫翻肚皮一样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她的脸朝着他。他的手指从后颈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她的唇。指腹按在她的下唇上。停了一会儿。她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很轻。没用牙。就是含着。她的眼睛看着他。从下往上。佐克看着她。他的手指在她嘴里停着。她的舌尖碰到他的指腹。很软。很湿。他的呼吸沉了一拍。他把手指抽出来。按在她锁骨上。那串日期。他的拇指来回摩挲着那些小字。

他说。声音哑了。

周若薇在他腿上笑。很小声的，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她松开他的手指，重新把脸埋回去。她的肩膀还在抖。他的手重新放回文件上。但他翻页的速度慢了很多。她趴在那里，感受着温度，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她闭着眼。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盐和野花的气味。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猫。骨头都软了。

那天晚上她先洗了澡。她出来的时候佐克坐在床沿。她走过去，站在他两腿之间。她刚洗过的头发还滴着水，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抬头看她。她低头看他。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黑，很软。她慢慢摸。他闭上眼睛。她的手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后脑，从他的后脑滑到他的脖子。指腹擦过那些经文。她俯下身，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她叫他。声音很轻。

他睁开眼。她离他很近。他只要抬一下头。他抬起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下来。他的手指插在她湿漉漉的发根里。她跨坐到他腿上。她的手指攥着他肩上的衣料。她的心跳隔着浴巾传过去。跳得很快。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床上那一小片空着的地方。那里放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