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038.

佐克看着她。他的眉头没有松开。

佐克沉默了一会儿。他记得自己在沙发上坐着。记得酒的味道。记得有人抓着他的手。记得有人给他擦脸。再往前，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他好像说了很多话。但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他的目光在周若薇脸上搜寻着。她的表情太平了。平得有点假。

他问。

周若薇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嘴角弯了弯。

佐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水杯放下，掀开被子下床。他站在地上，晃了一下。周若薇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他的皮肤是热的，酒气还没散。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扣着他的小臂，很稳。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按了按她的手指。

周若薇没说话。她把他的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他。佐克接过去穿上。扣扣子的时候，他一颗一颗地扣到最上面。周若薇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她的目光在他的指尖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移开视线，走过去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铺了满屋。

那天下午佐克去了公司。周若薇没有跟着。她说要去买点东西。佐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出门的时候，他站在书房窗口，看着她穿过草坪，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她的背影很瘦，红风衣的下摆在风里晃。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收回目光。

周若薇去了索诺拉巫术市场。

那地方在城市最旧的那片街区，窄窄的巷子，两边挤着密密麻麻的小铺子。空气里混着草药、蜡烛、熏香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败气味。她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走过一家一家铺子。她在一间门脸最小的铺子前停下来。门口挂着干枯的植物和褪色的符纸。她推门进去。

铺子里很暗。一个老妇人坐在柜台后面，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半睁半闭。周若薇用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说她要找的东西。老妇人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很浑浊，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她看了周若薇很久，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截很小的、灰白色的骨头，还有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色纸片。

“亡灵之骨。”老妇人说。声音沙哑。“奇迹符。你要替谁。”

老妇人看着她。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布包推过来。“这个骨，放在他枕头下面。这个符，贴在他心口。连续七个晚上。他的罪会转。”

周若薇把东西收进口袋。她付了钱。老妇人又叫住她。“你会疼。”她说。“转罪的人，都会疼。”

周若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很平静。

她说。然后推门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