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踏入三班的那一刻起,我的名字便仿佛成了某种难以破解的谜题,不是被写错,就是在被写错的路上。而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要追溯到那位令人头疼的劳动委员——程曦阳。他的笔下总有种奇特的“魔力”,让我的名字一次次在名单上变得陌生起来。
我刚来三班不久的时候,程曦阳第一次安排到我做班级卫生的时候,在我原四班同学的提醒下,我发现他把我的名字写错了,但是当时我跟你不熟,再加上我是从四班过来的,按理来说我只是个从别班来的“外来者”,对于三班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是感到有些恐惧的。还记得我来三班的第一天,我甚至连垃圾都不敢往你们班的垃圾桶里扔。所以,我虽然看到我的名字被写错了,我也没敢吭声,让我的“凌”字就这么被错写成了一整天的“零”。
第二次,安排包干区打扫的时候,他又把我的名字写错了,我原本还没有发现,直到又被我原四班的人提醒后才发现我的名字又让他写错了。我当时真的是哭笑不得,我想发作,但一想到我跟他不熟,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要是换个熟悉的人,我直接就是一个吐槽加“骂骂咧咧”。还好他很快发现了错误,我的“怨气”才没积攒太多。这一次发现错误之后,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写错我的名字了,毕竟他都已经知道我正确的名字该怎么写了,结果现实还是给了我一记重击。
第三次,任月突然走到我旁边,对我说道:“杨零锦。”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问她怎么了,当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我好像突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我径直朝着黑板走去——“杨零锦”三个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我也真是服了他,从来没有人这样连续写错我的名字,更何况是三次。但凡他给我写成王字旁的这个“玲”或金字旁的这个“铃”,我的“怨气”也不至于这么大。哪有女生用这个“零”啊?他要不仔细看看这像女生的名字吗?我看着黑板上的“杨零锦”三个字陷入了沉思,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程曦阳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恰巧此时何玲玲从走廊外面进来了,听到了我的这句话,感觉她一脸懵懵的样子,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指着黑板上的“杨零锦”三个字对她说道:“看这里。”她笑了一下就准备回座位,这时,我又补了一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写错我的名字了。”“那很有生活了。”何玲玲笑着说道。她走到讲台桌旁边,拿起粉笔说了一句:“我来帮你改吧。”然后,她看见程曦阳上来了,她就放下了粉笔,说道:“他来了,让他自己帮你改吧。”然后,她就回自己的座位了。此时我和他已经挺熟了,所以我直接开启了“骂骂咧咧”模式,何玲玲就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着看戏。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写错我的名字,虽然说事不过三,但我从来没见过能把我名字写错这么多回的人,他是第一个,估计也是唯一一个。后来他倒是没有再把我的名字写错过,因为他连演都不带演一下了,打扫包干区的人的名字,他直接不写了。
当我几乎已经相信再也不会有人写错我的名字时,命运却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天,我兴冲冲地拿着自己的本子找何玲玲要签名。“何玲玲,帮忙签个名吧。”我语气轻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微微愣了一下,问道: “这是你的本子吗?” “是的,你是想要单开一页呢,还是想和其他人的名字签在一起?” “我肯定是要单开一页的。”她笑着说道。然而,她拿起笔后却迟迟没有落下,似乎在犹豫什么。我忍不住提醒道:“你可以翻一下前面的,看看别人是怎么签的。”她按照我的话做了,这期间我还说了一句:“不用和别人一模一样,有自己的风格就行。”她答应了,然后,她仿照了刘梦妍给我写的格式,在最顶上写下“To:杨灵锦”几个字。“这怎么那么像刘梦妍写的?”我不禁皱起眉。 “就这个像,下面的都自己写。”她解释了一句,准备继续往下写。然而,当那行字映入眼帘时,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竟然把“凌”写成了“灵”。我就差当场裂开!如果说程曦阳写错我的名字还能勉强接受,毕竟他和我不熟;但何玲玲可是跟我坐在同一间教室快三年的人,居然也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忍不住高声喊道:“哎!何玲玲!你在写什么?!”
当她发现自己的失误后,连忙解释:“我刚才脑子里想了个‘灵’。”
“灵你个头啊!”我气得不行,“你是继程曦阳之后第二个写错我名字的人,你是不是被他传染了?”
“这是意外啊,能撕吗?”她有些心虚地问。
“你撕吧,别给我撕光了就行。”
趁她撕掉那页重新写的时候,我的嘴就没停过:“何玲玲,真不是我想说你,你这也太离谱了吧……”等她再次落笔时,字迹显得格外认真。不过,当她写完两行大字后,似乎觉得还差点什么,于是补充了一句:“再写一句。”然后,她拿起一支绿色水彩笔,在我的本子上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祝你不摔跤”。当然,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她不小心在“祝”字上多加了一个点,试探性地抬头问我:“多写了一个点,你不介意吧?”
“没事,比这个好多了。”我扬了扬手里那张写着“杨灵锦”的废纸,语气中满是无奈。
尽管嘴上说着无所谓,但直到她写完名字,我才终于看清她补上的那句话——“祝你不摔跤”。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调侃:“你居然还记得这事。”
“必须的,我记性包好的。”她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假装不满地用本子抵住她的脖子,“威胁”道:“我还没报复你呢!”
她却笑着推开了我:“都快中考了,就不要报复了,你要好好珍惜我这个好朋友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好朋友”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耳边炸响,握着本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她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你要好好珍惜我这个好同学啊。”
这一次,“好同学”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或许我真的听错了吧?但心中仍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挥之不去。曾有那么一瞬间,我多么希望她第一次说的是“好朋友”,而不是“好同学”。究竟是幻听,还是我的期待太过强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
“没事。”
第二天早读课下课,我对程曦阳说道:“程曦阳同学,你后继有人了!”
“什么意思?”
“在这个班上出现了除你以外,第二个把我名字写错的人。”
“不是,谁啊?”
“你猜。”
他接连猜了好几个名字,却无一正确。我见他迟迟未能揭晓答案,便又给出了两个提示:“她是女生,而且是原四班,现三班的人。”他听后思索片刻,又试探着报出了几个名字,终于,在提到何玲玲时,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对,就是她。”
“不是,牛逼。”
“我还没说你呢,把我的名字写错了三回。”
“这也没有很多回次,事不过三嘛,是不是?”
“三次你还嫌不够多啊?还有那个‘零’你看这像女生的名字吗?”
“怎么不像了?”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好吧,是挺不像的。”
整个课间,我都在“骂骂咧咧”,嘴上嘟囔个不停,直到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我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当我以为我的名字终于不会再被写错时,这份天真的幻想仅仅维持了片刻便再度破灭。这一次的原因是商婉婷——她总觉得之前为我签下的那页签名过于像广告宣传单,怎么看都不够满意,于是主动提出要重新写一页给我。我把自己的签名本和彩笔交到她手中时,她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在午休时完成,然后归还。
然而,午休结束后的课铃响起时,我悄悄去四班瞄了一眼,却发现商婉婷正趴在桌上小憩,似乎睡得香甜。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忍心打扰她。接下来的课间也总是凑不到合适的机会,直到下午吃饭的时候,我才终于跟她碰面。坐在对面的商婉婷听我提起签名本的事,笑着告诉我已经完成了,让我稍后随时进四班取。
等我收拾好餐具走进四班,翻开签名本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那一页签名宛如一幅精致的小画作,各色笔迹交织成温暖的画面。最上方用醒目的字体写着“To: 杨凌锦”,而我的名字上方,还精心绘制了一只可爱的羊和一片嫩绿的小草,隐喻着我的外号“绵羊”。这个称呼源自林芊语的灵机一动,大概是因为我姓“杨”,而性格又温和,于是便调侃性地给了我这样一个昵称。虽然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想的,但此刻看到它被呈现在纸面上,竟让我感到几分亲切。
除了这些,商婉婷还在旁边添了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最下方则描绘了两个女孩的形象。透过她们的发型与神情,能轻易辨认出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模样。中间的位置留给了祝福语,文字工整且充满诚意,仿佛将我们的友谊凝结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商婉婷回来后,我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激动地说道:“商婉婷,你真是个天才啊!你太棒了!”
“啊?”她怔了一下,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我的话从何而起。
“你刚才那页签名,真的特别好看。”我由衷地赞叹道,语气诚恳得像在宣告一件不可置疑的事实。
“我还觉得不够好看呢。”
“不会,真的很好看,我觉得特别漂亮。”我毫不犹豫地继续夸赞,语气越发真诚而热烈,像是要将自己的欣赏灌注进她的心底。
商婉婷就这样在我一声声的夸奖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神情也越发骄傲起来。
“其实,”就在这时,她忽然开口,笑意更深,眼中闪烁着狡黠,“我刚才把你的‘凌’写错了。”
“什么?”我愣住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你又写成哪个‘凌’了?”
“灵活的‘灵’,我当时还在想你的凌是哪个凌来着?”
“不是吧!”我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跟何玲玲一个样啊?!”
“我刚写完你的名字之后,突然间就感觉不太对,你的凌好像被我写错了,然后,我就把那一页撕了。”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
太离谱了,两个跟我同为原四班的人居然都能把我的名字写错,怎么说我们都是在同一间教室下待了快三年的,她们也能给我写错,我是真的不能接受啊!
晚自习临近上课前,我对程曦阳说道:“程曦阳,又出现了第三个把我名字写错的人。”
“不是,又是谁啊?”
“你应该不认识,四班的。”
“还有我不认识的,说来听听。”
“商婉婷。”
“好吧,确实不认识。”
写错名字这种事,确实离谱得让人难以忽视。可恰恰因为如此,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初中时那三个将我名字写错的“神人”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道独特的印记,深深烙在我的记忆里,每当想起,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