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检的余温尚未散去,我们已然迎来了英语人机对话考试。今日先行的是一场模拟考,而考场就是去年小中考时那所完全学校。
之前的小中考和体育中考,我们一直都是按照原来的班级座位就坐。但这一次却大不相同,五个班级的人被混在了一起。一开始,老师就说还是要依照车上的座号来安排座位。这让我们心里多少有些抗拒——原本能够稳稳坐在熟人旁边的机会就不多,现在还要按座号来坐,碰上认识的人几乎是难上加难。
然而,实际情况却比预想中要随意得多。当我们真正上了车,所谓的座号规则似乎成了一纸空文。我正低头找寻自己的位置时,却发现周围的同学几乎都没按座号坐下。于是,我也打消了继续寻找的念头,转而环顾四周,看看能否遇到哪怕一个熟面孔。
就在我微微转头的瞬间,我的目光忽然与何玲玲相遇。她正朝这个方向望过来,眼神带着几分探寻,神情间分明透着一丝期待,像是在对谁发出无声的邀请。但她的目光让我迟疑了一下:她是在看我吗?还是另有他人?最终,我还是鼓起勇气迈步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试探性地停住脚步。这时,她看着我,用清亮的声音问道:“你要坐这里吗?”
“可以啊。”尽管平日里我和何玲玲的交集并不多,但此刻,环顾四周,我实在寻不到其他熟悉的人影。有的人或许已被我无意间错过,有的则早已选好位置,与同伴相携而坐。思绪一转,她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那所完全中学。说来奇怪,去年小中考时,我也是在这儿参加的考试,可那时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车程仿佛比现在漫长了许多,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忐忑与紧张在心底翻涌。
今天的天空飘起了细雨,我们下了大巴车后,各自撑开伞,跟随老师前往考试地点。何玲玲没带伞,于是我和她共撑一把。恰好老师也提议两人同行更为妥当。她刚踏入我的伞下时,先是轻声道了声谢,随后说道:“我来拿吧。”“那你拿吧。”说完,我就把伞递给了她。
彼时,我手里正握着一本英语材料,其实并不算多么重要,只是在车上有些闲暇时间看了一会儿而已。眼下雨水朦胧,我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文字,早知道这样,我就该省下这份心思。还记得刚才在车上,因为看这本材料,林天宇还打趣了一句:“你‘牲口’啊,在车上还看书。”我一时嘴快回怼过去:“说我牲口,你还是畜牲呢?”话音刚落,我就有些后悔了——他的语气分明并无恶意。于是赶紧补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倒是很洒脱地摆摆手:“没事,随便你怎么说都行。”见他如此大度,我也松了口气。
此刻,雨丝交织成一幕薄纱,将四周的一切笼罩得朦胧而静谧。何玲玲双手空无一物,接过伞的一刻,确是为我分担了些许负担,尽管那本英语材料并无多少重量。
“怎么不带伞啊?”我向何玲玲问道。
“早上出来的太急,忘记拿了。”
“你今天是不是睡过头了?早上来的这么晚。”
“没有,我凌晨5点多就起来了。”
“那还来这么晚。”
她的回答我已经记不清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行进间,她低头摆弄起伞柄上的圆形旋钮,谁知轻轻一转,竟将整个伞面从接口处滑落,掉在地上。“哎!何玲玲!”我忍不住叫出声。“转反了,我就说怎么这么丝滑?”她笑着弯腰捡起伞柄,快速将其重新装好,继续稳稳地撑住伞。
又走了一阵,倪浠桐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正独自站在路旁。何玲玲示意我稍等片刻,随即我和她一起走到了倪浠桐旁边,她与倪浠桐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就与我再度并肩前行。然而因耽搁了些许时间,我们渐渐落后于队伍。相视片刻,我们默契地加快脚步,最后索性小跑起来。幸好前方的队伍尚未走远,在雨幕中还能依稀辨出他们的轮廓,我们终于赶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去年小中考时,我们的心思全都扑在地理和生物的复习上,无暇顾及这所学校的环境。如今,终于有了闲暇时光,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打量这片校园。这里的确宽敞得令人惊叹,花草繁茂,绿意盎然,甚至还有个小菜园,以及悠闲啄食的鸡群。我与何玲玲并肩而行,边走边聊。她忽然轻声说道:“已经想来这里上学了。”
“如果你小升初考的分数高一点的话,你说不定也能在这里上学。”
“其实我本来是可以来这里上学的,之前一次数学竞赛,这里的校长有邀请我来这里上学,但我没有去。”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这里的竞争太强烈了,我不想来。”
“你刚才还说要有竞争呢。”
“是啊,高中是要有竞争的,初中我就想轻松一点。”
“那你后悔没来这里上学吗?”
“不后悔啊。”
“那高中你想来这里上学吗?”
“如果到时候中考分数比这里高很多的话,我会选择去更好的学校。”
当我们走进候考室,寻了个位置坐下时,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清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感觉这里有点闷。”我对身旁的何玲玲低声说道。
“是有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英语材料,灵机一动,直接将它拿起来当作扇子,为自己驱赶热气。扇了几下后,见她额角微微渗出汗珠,便顺手也帮她扇了扇。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要开口,我抢先一步问:“你热吗?”
“没事,心静自然凉。”她轻声回答,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片刻后,我的后背突然被某种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猛地回头,发现是一只脚搭在了我身后的椅背上。顺着那只脚望去,一个陌生的男生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我连忙收回目光,低声对何玲玲提醒道:“小心身后。”
“没事,刚才已经被踹了一脚了。”她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听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可真够惨的,我好歹只是被碰了一下,结果你直接被踹了一脚。”
她没有接话,只是抿着嘴在一旁笑。
几分钟后,我们转移到了另一个地点——这所学校的历史教室。刚一进门,便心生疑虑:这里真的是学生们日常用来上历史课的地方吗?桌椅的颜色深沉得像家中的茶几,窗帘上印满了历史知识的图案,连教室和走廊的墙壁都仿佛被时光浸透,处处散发着岁月的痕迹。直到我注意到自己桌边贴着的一块标签,才终于释然。那标签上简简单单地写着几个字:“历史专用教室”。
这时,我对何玲玲说道:“如果你真的在这里上学,那么我们学校将会少一个何玲玲。”
她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模拟考正式拉开帷幕。我们走进考场,依次坐下,戴上耳罩,开始答题。这考试果然如英语老师所言,简单得令人惊讶。题目要求朗读的句子、回答的问题,并没有多大难度。答完题目后,考生便可自行离开。然而,这耳罩的隔音效果实在堪忧,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答案声,仿佛一层薄纸根本无法阻隔外界的干扰。
当我们走出门外,老师清点了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无奈之下,我们只好站在原地等待那两人出现,再一同搭上大巴返回学校。等待的间隙中,何玲玲、刘嘉柠与林滢三人竟玩起了互相甩水的游戏。只见刘嘉柠随手抄起自己的雨伞,朝着何玲玲的方向甩了过去。何玲玲眼疾手快,顺手借走了我的伞挡水,可这伞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没过多久,她又将伞还给了我。谁知,林滢一时没注意,竟把水甩到了我身上,她向我道歉,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嬉闹过后,她们还不忘互相打趣对方幼稚,语气中却满是笑意。
等那两人归队后,我们跟随老师往回走。原来,他们是因为在刚才的模拟考试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被老师留下来询问情况。回去的路上,何玲玲忽然注意到刘嘉柠正独自撑着伞走在前面,便打趣道:“刘嘉柠怎么一个人走啊?”话音刚落,刘嘉柠立刻挥起她的伞,“攻击”起我的伞。“哎!这是我的伞!你打谁呢?”我忍不住喊道。“就是,你打谁呢?”何玲玲也在一旁笑着附和。然而刘嘉柠似乎全然没听见,伞尖继续朝我“进攻”。何玲玲则乐此不疲地重复着那句话。
这时,我转头对何玲玲说道:“要不是你没带伞,我们也不至于一起撑一把伞。”她轻松一笑,回道:“下次一定带。”就在她们嬉闹间,刘嘉柠忽然对我说:“凌锦,如果你不想被误伤,就别跟何玲玲一起走了,你可以跟我撑一把伞。”“不是,这是我的伞。”我无奈强调。所以说,拿伞的人不代表这把伞就是她的。
我再度转向何玲玲,略带调侃地问:“难道我要带着我的伞‘单飞’,然后把你扔在这里淋雨?”她瞬间戏精上身,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没事,你去吧,坚强的人总是孤独的。”我忍俊不禁,回道:“放心,我不会扔下你在这淋雨的。”
又过了一会儿,英语老师开始向我们打听二检英语的估分情况,当然只限三、四班的学生。他询问了我周围几个三班和四班的人,却似乎没有认出我是谁,我因此侥幸逃过一劫。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低声对何玲玲说道:“老师没看见我。”谁知她竟然直接喊了一句:“老师,这里还有一个杨凌锦!”我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抗议:“哎!何玲玲,我讨厌你。”
不过幸运的是,英语老师并没有听见。毕竟她刚才的声音很轻,而老师的年纪也比较大了,听力显然不怎么好。于是,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我身上,事情就此揭过。
坐在回学校的大巴车上,英语老师也跟我们在同一辆车上,本来应该是校长跟我们坐同一辆车的,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英语老师。过了一会儿,何玲玲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我好像带伞了,只是被我忘在教室里面了。”话音刚落,她心虚地偏过头去,把脸转向窗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我愣了一下,随即非常“礼貌”的送给了她一个鄙视。她带着几分无奈嘟囔道:“哎,别这样。”
等回到学校时,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几乎可以用不着伞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用自己的那本英语材料帮何玲玲挡了一下雨滴,她说:“没事,不用了。”我这才没有再帮她挡。我们走进教室不久,语文老师就站在走廊外面说道:“你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可以回去了。”今天是周日,原本定于昨天的英语人机对话模拟考试不知为何临时改到了今天,占用了整个上午的时间。而现在,下午终于能回家了。
临走之前,我还不忘又给了何玲玲一个鄙视。她立刻抗议起来,略显懊恼地低声喊道:“哎,不是。”
当真正的英语人机对话考试来临,其实与模拟考相比并无太大差异,只是题目和句子换了新面孔。然而,这次等待的时间却显得格外漫长。一点多便抵达那所学校,可开考时间却在下午三点多。在这段漫长的间隔里,我们始终被困在学校的教室中,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光。